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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被他追著問,干脆還直接躲了。
在縣城沒去過農家樂是不是,杜苗苗一來喊就跟著走,一喊就跟著走!
江初莫名地感到些許火大,咬著煙往床上一砸,沖著天花板仰成半個“大”字,一只小飛蟲不知道什么時候進來的,繞著房頂的燈泡正“撲棱棱”地飛著。
就跟他現在的腦子一樣,繞來繞去就是繞不出“覃最可能是個同性戀”這一茬。
不管我是不是……不管我是不是……
他反復回想著這句話,回想這兩天串起來的種種疑惑,再配合剛才覃最的態度,“是不是”同性戀,“是不是”喜歡男的,后面沒說出來的話簡直就沒跑了。
江初瞇眼盯了會兒小飛蟲,又忍無可忍地坐起來,揣上手機去找大奔他們喝酒。
他這會兒的心情真是可以去給覃最當爹了:這么會兒功夫,他已經從“覃最可能是個同性戀”,想象到覃最如果跟杜苗苗搞一塊兒去,那是杜苗苗隨著覃最喊他哥,還是覃最跟著杜苗苗管他叫叔?
輩兒都差到姥姥家了,操!
到了大院,大奔他們已經先聯手喝暈了一個華子。
他們這圈人里喝酒有個小鄙視鏈,江初是鏈底的那一個,不摻白的話,啤酒他還能湊合拼幾瓶,上白的就一杯的量;他上面是華子,華子比他強點兒,頂天了也就四五兩;最能喝的是老杜。
見江初終于睡醒過來,一群人立馬招呼他去吃烤羊,同步就開始灌酒。
江初睡得渾身發懶,感覺中午的勁兒都沒過去,本來不想喝,但是一想覃最那模棱兩可的話就心里發煩,都不用他們灌,自覺地開了瓶啤酒過去。
一口肉一口酒,一群人說說醉話,聊聊過去扯扯皮,享受著緩慢上頭,還不用惦記著明天該干嘛的狀態,也挺舒服。
只是都到了這兒了,大奔他們不可能讓他只抱個啤酒瓶子吹,招呼著老杜就給他把白的也倒上。
老杜沒大奔那么能撩賤,把一瓶底子給幾個人勻勻,點了根煙站起來,要去看看杜苗苗睡沒睡。
江初剛想說睡個屁,跟覃最抓蟲去了,杜苗苗就跟耍猴拳似的,抓著一脖子一胳膊的蚊子包從旁邊轉悠過來。
“蟲呢?”他從江初身邊過去,江初聞見他身上有股淡淡的煙味兒。
“沒有,老板騙我。”杜苗苗拿了聽飲料“噸噸”灌兩口。
沒有蟲還抓那么久?
“那覃最呢?”江初又問。
“他回去睡了,我也準備回去了。”杜苗苗跟個地主家的傻小子一樣,晃晃還剩大半聽飲料喝不下,就跟塞垃圾似的往他小叔手里一塞,還抓著小腿問:“花露水帶了么?”
老杜不知道從哪兒變了只小風油精給他。
江初在院子里又待了會兒,把一杯子底兒的白酒抿完,看看時間快兩點半了,他惦記著覃最那點兒事,也沒心思跟他們打牌,去撒了個尿,從大院拿了支電蚊香回房間。
燈已經滅了,覃最躺在靠外的那一邊,看著像是睡熟了。
江初摸著黑把蚊香插上,旁邊掛著覃最剛才穿出去的襯衫,他抓著領口聞聞,帶著煙氣。
“聞什么。”黑暗里,覃最的聲音冷不丁響起來。
“你沒睡啊。”江初把衣服扔回椅子掛背上。
“你動靜太大了。”覃最翻了個身面朝墻,像是防著江初再接著問他之前的話題。
江初心里跟貓撓一樣,怕覃最再爬起來去抓蟲,他也沒打算今天再多問。
抬手把身上帶著烤肉味兒的衣服抹掉,他在覃最屁股上蹬了一腳:“往里滾。”
覃最曲著條腿坐起來,讓江初去里面睡。
“不洗澡?”江初從他腿上跨過去時,覃最問了句。
“暈,不洗了。”這雙人床實在是大得有限,江初翻進去就貼著墻,還得欠著屁股把小薄被拽出來。
覃最沒再說話,抄過空調遙控器又把溫度降了點兒,朝床沿讓了讓,盡量不跟江初碰著。
江初雖然最后那杯白酒串得有點兒暈,但是他下午睡太多了,這會兒閉著眼腦仁亂轉,卻怎么也轉不出個睡意。
覃最估計也是睡不著。
江初聽他的呼吸,很穩很平,就是太輕了,真睡著的人不會是這么個節奏。
“覃最?”江初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就想跟覃最說點兒什么,不說什么同不同性戀的事兒,說別的也行。
“沒睡呢吧?”他撐著小臂支起來點兒上身,在覃最腦袋后面問他。
說著他突然想起來杜苗苗一身的蚊子包,又掀掀被朝覃最后背胳膊上掃一圈,說:“你倒不招蚊子,全叮那傻小子身上了。”
覃最沒睡,但是沒有反應,也不想回頭搭理江初。
他的后背能感到從江初胸口散過來的體溫,屋里空調打得低也防不住酒精從內而外揮發升騰帶起來的熱度。
似有似無的接觸,再加上江初說話時噴在他后頸和耳后的氣息,與他酒后又壓低,顯得有些醺然的嗓音,讓覃最心里很煩。
盡管有之前那兩次的經驗,他知道江初這人喝了酒就是愛嘟嘟囔囔的說話。
但同時,覃最本來懷疑江初一定聽懂他對梁小佳說得那些話了,現在江初這態度,他又覺得可能壓根兒沒聽出來。
——不然江初不會在三更半夜跟他這個疑似同性戀擠在一張床上,更不會這么動來動去的煩人。
覃最不知道為什么最近自己對江初,或者說江初的身體有感覺,但他的生理本能就是這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