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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身，雷芳拉著我就是不松手。梨子小聲說：“齊姑娘晚上就歇在這兒吧，床鋪都收拾好了。”

我答應(yīng)了一聲，梨子說：“我去打熱水來給姑娘洗臉。”

她推門出去，雷芳忽然喊了一聲：“小笙。”

我轉(zhuǎn)過頭來，她睜開眼了，迷迷怔怔的看著我：“你說，我姐他們現(xiàn)在走到哪兒了？”

“唔，都說迎親來去不走回頭路的，他們來時聽說是走的下沙鎮(zhèn)那邊，現(xiàn)在回去，應(yīng)該是走參古山，折向南，再上船，沿運河回去吧？現(xiàn)在，該在參古山下的鎮(zhèn)子里歇了。”

“是么……”她握著我的手忽然一緊：“你說，你能進我的夢里，能不能，也進我姐的夢里？”

我忙搖了搖頭：“不成的。離得太遠了。”

要是我現(xiàn)在就有本事隔著百十里遠遙入他人夢中，那這份功力不說驚世，也是駭俗了。

雷芳失望的呢喃了一句，又閉上了眼。

今天事多，加上我?guī)煾蛋淄鸱蛉撕鋈粊砹耍叶紱]有來得及問我?guī)煾颠@夢術(shù)的事情。

我的幾個疑問，師公該是都知道的。

比如，這夢術(shù)的兇險之處，該避忌的地方，還有……

夢中所見的一切，究竟真假。

雷芳一身酒氣，棗子她們服侍她擦臉換衣裳，又把人扶到床上。

我借著床頭的燭光，把那本冊子又翻出來看。

其實……夢術(shù)，大概也歸屬于邪術(shù)的一種了吧？

可是我對這種所謂的正邪劃分，實在覺得無稽得很。尋常人都說，黑貓白貓，抓得住老鼠就是好貓。幻術(shù)里頭不拘哪一種，只要能夠達到目的不就成了？拿刀子殺人是殺，下毒殺人也是殺，無論哪一種，結(jié)果都一樣，人反正是被殺了，又計較殺人的工具做什么？

不不，我急忙搖頭。

師公不是這樣說的。

師公才剛告誡我的是，旁人認為你對，你就是對。旁人都認為你錯，你就是錯……

我認為幻術(shù)之中那些邪術(shù)不邪，那沒有用，不但沒有用，還很危險。

若是讓旁人知道心里所想的，肯定要批我一個邪派異端的罪名，人人喊打——

我合上手里的冊子，在燈下沉吟。

上輩子的我，是不是就是這樣，變成了邪惡的妖姬的？

對……對，沒錯。

一定是這樣。

剎那間一股寒意從頭頂直沖下來。

原來無論我做沒做什么，我的本質(zhì)……我從性情上從心里想法上頭，就已經(jīng)是邪惡的了。

雷芳翻了個身，嘴里含糊的呢喃著不知什么話。我定定神，把冊子收好，吹熄蠟燭躺下。

……被褥溫軟，可是我的心里一片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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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還有一更……

大橙子的咳嗽好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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