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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古代的城鎮,在宋代以前,一直實行的是市坊制。
也就是城市的布局,市(商業區)與坊(漢代稱里,即居民區)分開,市內不住家,坊內不設店。市的四周用墻圍起來,在交易日,朝開夕閉。市的設立、廢除、里面各種交易的規定,都由官府來監督和管轄。
這種城市化管理方式的最典型代表,是唐代的長安。它的城內有筆直、整齊的南北向大街十一條,東西向大街十四條,全城居民區共分一百零四坊。城南有一條朱雀門大街,街的東、西各設有占地六百步的商業區:東市和西市。
實際上到了唐代中后期,隨著經濟發展,有些商業活動已逐漸不限于兩市。在坊、城門等人流較多的地方,已經有人開店練攤,其后又初步出現夜市。
到了宋代,市坊制徹底被打破,城鎮里到處可以開商鋪,小販到處叫賣,夜市更是盛行。
后世流行的夜生活發明權和專利權,實際上是屬于咱們大宋的啊。
由此,宋代形成了附郭縣治理郊區,廂分片管理城鎮內市區的、一種新的城鄉分治制度——廂坊制。城廂內不僅有繁華的商業區,而且還有專門的批發交易市場,這就是清明上河圖里描繪的開封城景象。明、清以后的中國古代城鎮,都是在這基礎上發展起來的。
從這也可以看出,后世的郊縣、區、市的劃分,其實都有著宋代留下來的影子。
但影子就是影子,以東的見識,他必然不會滿足于眼前的小農經濟時代。而既然想發展后世的工商經濟,那么從現在開始,就必須要制定一些新的規矩。
一個原則:輕賦稅。因為后世任何地方的發展,直至招商引資,都是從減免稅開始。
宋代雖然富裕,但亂七八糟的苛捐雜稅之多,也是歷史上有名的。
東在反復考慮后,針對宋代的實際情況,參照后世的做法,決定在稅收的“從量”方面多下工夫。
他要求陸秀夫和大臣們商議,精簡稅制,重新制定各種稅收的規制。并告訴他的好老師,他只有一個要求:簡化。
你比如說街頭巷尾賣東西的小商小販,就是在后世,城鎮里面都還有,這是居民生活所必須的。不收稅不可能,但一定要少,因為他們中的很多人,實際上就是混個養家糊口的錢。因此經過朝臣們商議,規定每人每天交一文錢。如果你想省事,一次性交二十文,發個憑證,這一個月你就算全交過了。
同時,為了加強管理,瓊山府還開了類似后代的菜市場,設立了水泥筑的攤位,只要交過一文錢稅的,每天免費使用,其它的一律不收。
至于城里的商鋪,東否決了根據貨物不同來定賦稅的方案,而改以主要按營業面積來征收。因為在這個時代,一沒有增值稅防偽發票,二都是現金交易,貨物的價值和營業額根本無法確定,也無法核查。但生意越大,通常場地也越大,而且場地固定,便于核查,也難以篡改。
總之,就是盡量“一稅制”,其它的都免了。
那些被押來的商人一了解,心馬上就活了,立時就有人準備留下來做生意。
當然,楊亮節是很累滴,他的“外甥”很是給他找了點事干,他被要求帶著人經常到處檢查,看看有沒有官員欺壓百姓、玩弄舞弊。
老楊的腿跑細了不少,他在心底里就沒少罵哪個“狡詐”的小子。
東耳朵熱沒熱不知道,但他現在又忙著處理軍隊里的事。
泉州之戰,水師“戰果”輝煌,上下齊樂,可也暴露出很多問題。您比如說,水軍的那幫兵痞在押船過程中,對那些水手、商人和漁民就沒少罵罵咧咧和拳打腳踢。
罵人,東是根本不想杜絕。如果不是待在宮里,經常要面對“之乎者也”的大臣,以及令他頭痛的陸夫子和文帥哥,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保證嘴里干凈。但打人,就一定要管。
東并不想弄什么后世的“文明之師、威武之師”,他認為這個問題的真正實質是在于,這是對暴力的一種自我約束。
一個武者在修行的過程中,如果不能做到控制自己的武力,他永遠只是一個“打手”的境界,也永遠不可能邁入武道中“道”的門檻。作為武力集中代表的軍隊,一樣。
水師弟兄們對只分給他們兩成戰利品的規定,其實并沒有意見,他們清楚朝廷的現狀。軍械不花錢?造船制械的工匠們,你不應該分給人家一點?而且陛下如此允諾,這比以前強太多了。
可回到瓊州劃分戰利品時,為了己方和部下的利益,那就你爭我奪、甚至動手了。謝復這個南蠻帶著他的手下,就做了這鳥事。
更可氣的是,水師這幫沒素質的家伙,還洋洋得意地在步軍面前炫耀。用后世的話說,那就是:跟咱兄弟們干吧,包你吃香的喝辣的,在步軍里混啥?
這能有好?本來步軍就有點眼紅和不舒服,結果,水、步兩軍私下里就動了拳腳。
文官們正在找茬,這下正好給了他們再好也沒有的借口。
他們罕見的聯合起來,以陳宜中、楊亮節為首,通過御史臺,大舉彈劾宋軍的行為,說他們軍紀敗壞、擾民,等等。總之,奏章是鋪天蓋地。
連陸秀夫都大為不滿,在他的心目中,他的“好學生”是沒有責任的,要有的話,也是宋瑞居多:“陛下年紀還小,不懂事,你怎么也放縱那幫武夫。”
東的好老師還是護短滴。
宋瑞、蘇劉義、鄒洬等有著文士背景的一干人等,更是心里對那幫丘八充滿鄙夷和不屑:武夫還是武夫,蠻夷就是蠻夷。
東小臉氣的也是鐵青:兄弟我容易嗎?挖空心思、連騙帶蒙加忽悠不說,好容易弄成現在這樣子。您沒看見咱都盡量躲著那幫酸儒,有事讓陸夫子帶著他們做?這簡直就是給兄弟咱沒事找事。
嗯,也怪咱,忽略了軍紀。大兵團作戰,軍紀一定要嚴。
兵部大堂,張世杰和劉師勇一碰面,先互相瞪了一眼。他們倆現在遇到一起,頗有點斗雞的意思。在各自“哼”了一聲后,都看向后面進來的小皇帝。
陛下的臉色有點陰,跟著進來的宋瑞則一臉的嚴峻,而蘇劉義的眼里更沒有什么好的貨色。
張老大和劉老大現在對這位小皇帝,是有些敬畏的。這個“敬畏”,出于兩個原因。
一是陛下花樣百出、奇思怪想不斷,好像有時候還料事挺準的。這樣的人,當然不是好伺候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