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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遭殃的是楊誼所部,他們在洛陽城東遭蒙古軍的伏擊,幾乎全軍覆沒,楊誼僅僅以身幸免。
隨后,蒙古軍在洛陽和徐敏子一軍僵持。其實,這個時候宋軍并非不能抵敵,無奈沒糧,軍中都已殺馬,最終不得不回師。
“八月,蒙古兵至洛陽城下立寨,徐敏子與戰,勝負相當。士卒乏糧,因殺馬而食,敏子等不能留,乃班師。”
在開封留守的趙葵與全子才所部得知洛陽的慘敗后,士氣低落,再加上糧草不濟,也被迫撤軍。蒙古軍趁機掩殺,宋軍損失達到了十之八九。
“趙葵、全子才在汴,亦以史嵩之不致饋,糧用不繼;蒙古兵又決黃河寸金淀之水以灌南軍,南軍多溺死,遂皆引師南還。”
史稱“端平入洛”、理宗皇帝曾寄以厚望的收復“三京”行動就這樣慘敗收場,而蒙古其后以此為借口和宋正式開戰,長達五十年的宋蒙之戰就此正式拉開了帷幕。
事實上,雖然收復三京的計劃失敗了,但它在戰略上并非不可取,因為只要趁蒙古滅金后北撤的機會,能加大帝國領土的防御縱深,為帝國強化從秦嶺到淮河一線的的防御爭取時間,延緩蒙古南下的步伐,這個行動就已經達到了目的。
如果從各方面來考慮,“端平入洛”計劃的最佳執行者更應該是荊襄方面的史嵩之,因為荊襄地區離河南“三京”最近,不僅進軍方便,補給也比較容易解決。
但史嵩之的反對出兵,導致收復“三京”的實際軍隊只有淮東制置使趙葵的五萬,以及淮西軍的一部分兵力。最不可思議的是,這個行動的策劃者之一、兩淮制置使趙范,在戰役發起后,不知道是不是因受屬下意見的影響,竟然也改變了主意,按兵不動。
后世有人認為,鄭清之、趙范、趙葵他們之所以主張出兵,除了迎合“上意”,同時也是在貪圖軍功。而鄭清之剛登上相位,他更想通過這個行動提高自己的聲望。史嵩之反對出兵,也不是沒有私心,他唯恐鄭清之與趙范、趙葵兄弟倆的戰功超過了自己,所以在宋軍的糧餉供應上,沒有盡力。
“端平入洛”的失敗,后人的確可以總結為:除了在準備上不足外,還有帝國內部意見不統一的原因。
但也許問題的更實質在于,無論是贊成收復“三京”的大臣、還是反對者,都并不完全是從帝國整體戰略目的來考慮問題。而是在其中攙雜了太多的團體、個人的利益。這就為帝國的軍隊最終在收復三京行動中遭受慘重的損失埋下了伏筆。
我們的帝國在很多時候,根本就不是敗在對手的手上,而更多的是自己內部的原因。如果說“端平入洛”敗在帝國內部的爭斗上,其后的宋蒙戰爭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但宋蒙之間的沖突真的是宋引起的?蒙古真的沒有進軍江南的計劃嗎?
早在金蒙交戰的寶慶三年(1227年),蒙古軍就抄掠四川利州路階、鳳、成、和、天水五州。南宋棄守武休、仙人、七方三關,關外五州為蒙古所占,史稱“丁亥之變”。
而紹定四年(蒙古太宗三年,1231年)八月,蒙古拖雷更強行“借道”宋境,“分騎兵三萬入大散關,攻破鳳州,徑趨華陽,屠洋州,攻武休,開生山,截焦崖,出武休東南,遂圍興元。軍民散走,死于沙窩者數十萬。”
更重要的是,就在宋帝國剛開始施行端平入洛行動的同時,七月,蒙古汗國在草原上召開了規模空前的諸王大會,會上蒙古大汗窩闊臺與大將塔斯(木華黎之孫)有這如下一段對話:
蒙古主謂群臣曰:“先帝肇開大業,垂四十年。今中原、西夏、高麗、回鶻諸國,皆已臣附,唯東南一隅,尚阻聲教。朕欲躬行天討,卿等以為何如?”
這就說明,窩闊臺的眼睛,早已盯上了這個東亞大陸上最后的目標,宋帝國。
塔斯對曰:“臣家累世受恩,圖報正在今日。臣愿仗天威,掃清淮、浙,何勞大駕親臨!”
蒙古主喜曰:“塔斯雖年少,英風美績,簡在朕心,終能成我家大事矣。”厚賚而遣之。
塔斯說他愿賣力,無須大汗出馬,而窩闊臺不僅對他不吝夸獎,還重賞。君臣之心,哪還需要什么解釋。
該來的總是會來的,即使是二十一世紀了,這個世界上不也還是這樣?
蒙古從東殺到西,都是有正當理由的?南宋不收復三京,他們就會放過當時最富裕的宋帝國?打死東都不會相信。
現在張弘正理直氣壯說的就是這件事,但像這樣的問題根本無須東來回答,陸秀夫和文天祥會沒詞來應對?
陸夫子因為歷史上記載的不多他不知道,可文帥哥那張嘴皮子在歷史的記錄中很清楚,那是一直從南講到北,幾年下來根本就沒一個人能說過他的。
當下,陸夫子、文帥哥就和張弘正理論了起來,那張弘正又如何能是這兩個飽學之士的對手。
東卻沒有欣賞這場漂亮的答辯,因為他走神了。他想著以前的那些事,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他是不是又動歪腦筋想忽悠別人了?
注意到他的神情,房間里的人,包括張弘正都漸漸將目光轉向他。
在他們的目光中,小皇帝的眼角慢慢露出了一點笑意,他眼睛轉到了張弘正的身上,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張將軍,其實爭這個沒意義,你難道沒聽說過弱肉強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