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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么走了,的確是不甘心。王牧青冷冷一笑:“白少瑜,我王牧青也不是這么好欺負的,咱們走著瞧。你這回若是不磕頭請罪八抬大轎,別想把姑奶奶再接回來!”
王牧青帶著兩個陪嫁丫鬟收拾包袱回了娘家。白王氏早就知道王牧青回娘家的事兒,但她也沒臉去管,只好聽之任之。
白少瑜在藥鋪里盤賬,忙活了三天才回來。進門家里的管家娘子便都圍了上來,雜七雜八的事兒一股腦都涌上來,又把他鬧的頭暈腦脹。
“怎么回事?連廚房里的炭火賬目都拿來給我看了?”白少瑜皺眉問。
“哎呦大爺,這幾天太太身上不舒服,我們也不敢去煩她呀。”
“太太不舒服,少奶奶呢?”
“少奶奶回娘家已經三天了!”
白少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好,銀杏呢?”
“奴婢在。”銀杏忙上前來答應著。
“家里這些事情都交給你管著,大小瑣事你先費心。”白少瑜說完,便起身往里走。
銀杏嚇得一時不知道該怎么辦,兩旁的丫頭婆子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都涌上來向她祝賀。銀杏甩了甩手,忙追著白少瑜的腳步跑了過去。
白少瑜此時是身心俱疲,回到自己的房里便躺在榻上閉上眼睛。銀杏自小服侍他,自然是貼心貼肺的人,見他這樣也不敢聒噪啰嗦,忙上前幫他脫了靴子把腿抱上床榻,拿了扇子在一旁輕輕地扇著。
王牧青回娘家一住就是半個月,然而她人在娘家,心卻一時半刻也沒離開過白家。
銀杏得寵上位,已經由一個通房丫頭升為姨娘,還幫著白王氏料理家務的事情傳到王牧青的耳朵里,王牧青更是恨得壓根兒癢癢。她的父親王靖當時就摔了茶盞大罵白少瑜不知好歹寵妾滅妻,是個不知禮儀廉恥的畜牲。
王牧青的兩個兄長更是義憤填膺,找人盯著白少瑜,趁他一次晚上回家的路上直接把人劫了,弄到一個小巷子里狠狠地打了一頓。
白少瑜被打得鼻青臉腫,白王氏見了又是痛恨又是心疼,一邊親自給兒子擦藥一邊破口大罵,先罵打人的人喪盡天良,又數落兒子不爭氣,最后哭自己命苦,白家上下鬧的也是人仰馬翻。
兒子被打了,白王氏還要帶著東西去王牧青家去賠禮道歉,想要把王牧青接回來。畢竟這回不去,下面可不就是打一頓那么簡單了。
然而王靖卻也不是那么好對付的人,再加上當初白王氏跟王靖接親的時候白家正被邵雋文使絆子,生意上處于低谷期,白王氏讓兒子娶王牧青也存了巴結的意思,現如今人家的閨女進門快兩年的光景了居然一直獨守空房,這事兒擱誰身上都不能就這么過去。
白王氏去王家被冷嘲熱諷了一頓,回來再看看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兒子,一時心里窩火,也病倒了。
顏文臻在宮里,小膳房和御膳房兩邊忙碌,閑暇時候還要琢磨菜譜的事兒,簡直一絲閑暇工夫都沒有。等她聽說許氏說起白少瑜家的事情時,已經是深秋時分了。
至此時,王牧青已經在娘家住了三個月了,白少瑜傷愈之后又出來料理生意,家里的事情都交給侍妾銀杏搭理,而且銀杏的肚子著實爭氣,如今已經懷了兩個月的身孕了。
許氏也是因為許久沒見著顏文臻了心里十分的掛念,便悄悄地去求了邵嫣然,邵嫣然叫人打聽了顏文臻在御膳房親自查檢食材的時辰,叫許氏跟自己的奶娘一起以給皇后娘娘進獻自家菜園子里培育的新奇蔬菜為由,進宮去見顏文臻。
顏文臻聽了許氏嘮叨的這些話,便嘆道:“各人有各人的緣法,如今對少瑜哥的事情,我已經無能為力了。”
許氏忙嘆道:“姑娘說的是,奴才也是瞧著那王家做事太過狠辣才忍不住多了一句嘴。”
顏文也跟著嘆了口氣,蹙眉道:“這也怨不得人家生氣,這事兒的確是少瑜哥對不起人家在先。奶娘若是有機會見著他,也勸他一兩句。既然兩個人已經結為夫妻,就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吧。那王牧青我也認識,原是個極不錯的姑娘,少瑜哥應該好好珍惜的——這世上的事情豈能盡如人意?”
“姑娘這話說得明白。”許氏忙道,“若有機會見著那白家大爺,我一定把姑娘這話轉達到了。”
顏文臻轉身看后面的一個小丫鬟,那小丫鬟忙把一個盒子遞給許氏。
“這是什么東西,竟然這樣重?”許氏納悶的問。
顏文臻笑道:“這是皇后娘娘賞我的東西,我留著也用不到。奶兄年紀也不小了,該尋一門好親事了,這個奶娘拿去用,這些東西做聘禮都是極體面的。”
“這如何使得!”許氏忙把盒子推到顏文臻的懷里,“姑娘一個人在宮里,我們身份卑微無法照顧,如今倒要起姑娘的東西來!”
“奶娘跟我說這樣的話,就是沒辦我當自己人了。我的東西就是你們的,之前生死關頭我們都沒分過彼此,如今奶娘倒是嫌棄我了?”
“不是這話。我們自始至終都把姑娘當成自家人,可這些東西是皇后娘娘賞給姑娘的,我們可萬萬不能要。”
“這些雖然是皇后娘娘賞的,但都不是僭越之物,平民百姓也可用得。奶娘只管不要,是怕以后文臻有什么事情再連累了你們?”
“這……”許氏不知道該如何說。
“奶娘就別推脫了。等奶兄定了婚事,可別忘了跟我說一聲。”顏文臻笑道。
“這是自然的。”許氏抱著盒子,低頭牽著袖子抹眼淚,“我們也不知道上輩子積了什么大德,竟遇到姑娘這樣的活菩薩。”
“哎呀,奶娘說這些話好沒意思。”顏文臻看看天色,又道:“好了,天色不早了,宮里事忙,我就不多留你了。你跟許叔年紀也大了,那生意能做就做,不能做也別勉強,身體要緊。”
“是,姑娘的話我們都記住了。姑娘在宮里也要好好地保重身體才好。”許氏忙起身向顏文臻深深一福,退了出去。
顏文臻看著許氏有些佝僂的背影,苦笑著嘆了口氣。不過兩三年的光景,奶娘竟像是老了十歲。
清平十二年冬,又是皇上圣壽。
皇后娘娘說了,這么多年來都沒好好地給皇上慶祝過壽辰,今年有了天心公主,又恰逢風調雨順,邊疆太平,五谷豐登,一定要好好地給皇上慶祝壽宴。
于是一進了十月,宮里便開始準備萬壽宴。
雖然說皇上的萬壽宴屬于國宴,理應由禮部安排,但皇后娘娘在膳食菜肴上卻只相信顏文臻一人。而且皇上的壽宴,外邊是交給了禮部,但宴席之事自然還是皇后娘娘說了算。
顏文臻接了皇后懿旨,開始搜羅食材,擬定菜單,試做新菜品,每日忙的腳不沾地。徐嬤嬤見她著實辛苦,便把奶娘的膳食從她這邊分了去給別人負責,只叫她除了料理帝后每日的膳食之外,便全心全意的準備萬壽宴上的菜品。
皇上的萬壽宴在南苑舉行,禮部的大臣們安排了精彩的歌舞,而皇后娘娘卻安排貴胄子弟們同皇上一起射梅博彩。而這些貴胄子弟之中,自然少不了邵駿璁,韓鈞,衛靖遙等人。
南苑御膳房里,忙的熱火朝天,幾十個爐灶同時開火,即便是十冬臘月,御廚們也忙得大汗淋漓。<!--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