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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想,這個女的,一定是恒山派的冷若霜。”趙燕豪忽然插口,“她的武功,的確很高。”
“哦,原來是她!怪不得!怪不得!”栽在她手下,看來路金風是心服口服;同時,在責任方面,自己也擔不上多大的干系,所以心情也沒那么沉重了。
“趙大哥,這冷若霜,看來你是認識的罷?”邵風問。
“不認識。”趙燕豪搖搖頭,轉首望著他,微笑道:“不過,她的名頭,想必你也聽說過罷?”
邵風點點頭,冷笑道:“好在咱們還有趙大哥在!……哼,任你再強,總強不過咱趙大哥!”
趙燕豪笑笑,沉聲道:“走,去恒山!”
※※※
果如眾人所料,忻州的貝羽展也攔截不住冷若霜一行。三人闖梁家寨,越五臺山,過平型關,直奔恒山。
次日傍晚時分,趙燕豪一行趕至恒山腳下,安營扎寨已畢,商議如何行動。
翟大成建議,立刻攻上恒山拿人。可趙燕豪不同意,認為恒山那么大,若是青霞掌門將他們藏匿起來,一時根本就不好找出來。如此興師動眾得上山拿人,一旦拿不到人,反會被人家誣個“擾民”之罪。
經過商議,最后決定,還是由趙燕豪帶領著邵風、盧南山、翟大成,先上恒山探個虛實。若能發現南宮孚他們,則立即擒拿,并同時發出信號,通知山下的秋云淡和詹懷仁,帶領著眾人殺上恒山來接應;若找不到人,再行商量下一步的行動方案。
趙燕豪雖與青霞掌門有過數面之緣,卻從未上過恒山,于是向一名農夫打聽,得知如今的恒山派均是女弟子,住在天峰嶺的朝殿。
四人腳力甚健,不多時趕到天峰嶺下。一彎新月,斜斜得掛在巍然聳峙的天峰嶺頂,沿山嶺一路撒下青白的光來。天地間愈發顯得靜寂。
趙燕豪囑咐邵風三人候在山門外,大步進了山門,眼前是一條長長的石階,直往山上延伸而去。趙燕豪沿石階快步而行,行了數百步,微光下但見一座巨大的廟觀橫亙眼前,一看那氣勢,便料想它是朝殿了。
趙燕豪隱身于一棵山松后打量,但見這是一座雙重飛檐殿門的寺廟,廟門緊閉,廟外靜悄悄得毫無人跡,惟見樹影婆娑,輕掃石階。廟內尚有不少屋脊,隱隱綽綽,半藏半露于林木之間;清脆的木魚聲,不時隨著清涼的晚風傳來,當是正在晚課。
趙燕豪閃身至觀門旁,輕提一口氣,身子忽然獵豹般的彈起,探手抓住第一級飛檐口,順勢一蕩,一個團身,冉冉落在第二級飛檐之上。
趙燕豪伏下身去,自檐頂的脊瓦后探出頭來張望。
東側的耳房之中,有燈光自窗欞透出,木魚聲亦發自那里。趙燕豪看準落腳點,驀然如一只大鵬鳥般躍出,落在三丈開外的一個大香爐旁,然后貍貓般得竄入陰暗處,疾行十數步,聳身上了那耳房,雙足倒掛在屋檐之上,將唾沫潤濕的食指輕輕點破窗紙,自破洞中望進去,但見一群女尼端坐在禪床之上,正閉目誦經。
趙燕豪思忖:南宮孚他們肯定不在這里,應當是被安置在僻靜的廟觀內養傷。可這里如此多廟觀,他們會藏身在哪兒呢?……沒別的辦法了,四處找找罷!
于是,他盡揀暗處走,開始一座一座得搜尋,絕大部分的廟觀內,既無燈火,又無聲息,他相信自己的耳力,這些廟觀內絕對沒人。就這樣,他足足花了半個來時辰的工夫,一無所獲。
他覺得這樣搜尋,宛如大海撈針,就此離去罷,又心有不甘,正徘徊不定之際,忽聞西側的一座廟觀后傳來馬嘶之聲,趙燕豪心念電轉:馬!會不會是南宮孚他們的馬呢?去看看!
趙燕豪繞著墻根,很快找尋到了馬廄之所。馬廄在那座廟觀后的坡地之上,廄門上懸著盞紅燈籠,趙燕豪借著燈火打量,但見那馬廄乃依著山石和幾棵古松搭建而成,倒不算小,里面縛著一二十匹健馬。
“什么人?”身后忽然傳來一個冷峻的女人聲音。
眾人受驚,紛紛嘶鳴。
趙燕豪吃了一驚,回首望去,但見一個身形苗條的長身女子,俏生生得站在身后兩丈開外,長發披肩,看不清楚面貌,一襲白衣微泛光澤,整個人都裹在朦朧的月光下。
那女郎似對自己的武功頗為自負,并不大聲示警,只是冷冷得盯著趙燕豪,沉聲問:“哪里來的賊子?竟敢到我恒山朝殿來鬼鬼祟祟的!你究竟想干什么?”
趙燕豪不答,斜竄而出,往廟門方向奔去。
“哪里走!”那女郎嬌叱,飛身而起,一掌向他后心劈落。
趙燕豪聽得掌風勁疾,心下一凜,回身對了一掌,借力倒縱出三丈開外。
那女郎但覺手臂一麻,倒退了半步,心下大駭,“嗆啷”一聲拔出長劍,身形若凌波仙子,一式“玉女投梭”,閃電般得逕刺趙燕豪前胸。趙燕豪伸掌一掠劍身,身形若大風車旋轉而出,翻至兩丈開外。
“好賊子!”那女郎驚怒交集,左手一捏劍訣,耀目的寒光一閃,眨眼間就到了趙燕豪咽喉之前。
趙燕豪低喝一聲,一記“拈花指”,險險捏住劍身,正欲加勁奪下她的長劍,陡覺勁風撲面,一道黑乎乎的綢帶狀的物事兜頭卷落。
趙燕豪反應極快,忙棄了長劍,身形倒縱而出。
“好功夫!”一個蒼老的女聲贊道,聞語聲,似在身旁。
趙燕豪大吃一驚,轉首一看,不知何時,一名枯瘦的老尼已站在丈余外的一棵丹桂樹下。
“阿彌陀佛!”那老尼單手在胸前唱了個喏,“貧尼青霞。敢問施主高姓大名?因何深夜擅闖我恒山?”
趙燕豪思忖道:決不能自報姓名!堂堂少林弟子,卻夜闖恒山,不但有損少林威名,而且還會有損恒山聲譽!……闖出去再說!
主意已定,趙燕豪并不答她的話,縱身而起,向廟門方向躍去。
“好生無理!給老身留下!”喝聲中,那老尼幾乎攆著趙燕豪的身形同時拔起,追身的寶劍,在冷月下寒光凜冽,逕刺他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