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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殿的眾人一邊戒備,一邊游目四顧,殿內空蕩蕩的,唯見石殿須彌座上的真武大帝金身和周圍一眾表情各一的仙人泥像。
“你們去后殿看看!”上官雄微覺意外,吩咐道。
當下,二、三十名高手去了后殿搜索,只剩下田鯤鵬、白展鴻跟在上官雄身旁。
過了約一炷香時間,搜索的眾人紛紛返回到紫霄殿,均是一無所獲。
田鯤鵬看了一眼神情木然的上官雄,輕聲問道:“盟主,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上官雄沉吟道:“在想呢!……還沒想清楚。”
“會不會是烏木自知不敵,已率眾自后山逃走了?”白展鴻目光閃動,猜測道。
“白大哥言之有理!”
“很可能!很可能!”
“……”
滕海鳴、駱俊風等幾人附和。
“也許還在山上,只不過不在紫霄殿罷了。”一名三十余歲,背插一對短鐵槍的緹騎猜測道。
“蘭兄弟說得對!大有這種可能!”說話這人身形魁梧,紫膛臉上疙疙瘩瘩,正是前日圍攻枯木時那領頭的漢子。不知是他并不止一根鐵鏈,還是又重新打造了一根,反正,現在他右肩上又掛著一大圈粗大黝黑的鐵鏈。
眾人議論紛紛,一部分人同意白展鴻的意見,大部分則同意那姓蘭的緹騎的猜測。
“可是,武當山上道觀林立,加之聽說有七十二峰、三十六巖、二十四澗,還有深洞幽泉無數。他們隨便往哪里一躲,地方這么大,怎么找?”邱啟元皺眉。
“是呀是呀!”
“真是個麻煩事!”
“這幫臭雜毛太狡猾了!”
“……”
眾人紛紛嘆息。
上官雄靜靜地聽著身旁眾人的紛亂議論,不置可否,默然不語。
“這群膽小如鼠的臭雜毛!我呸!待我先砸了這破紫霄殿,看他們羞也不羞!”滕海鳴滿擬在武當會是一場惡戰,哪知自復真觀那一場小小的戰役后,至今連一個敵人的影子都沒碰上,滿腔怒火無處發泄,氣沖沖地擎著雙錘,朝著真武大帝像惡狠狠地砸去。
“不可!”上官雄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滕海鳴掙扎了一下,如蜻蜓撼柱,只得停止了掙扎,氣哼哼地道:“打又不能,砸也不可,真氣煞人了!盟主,你說,我們該怎么辦吧!”
對于滕海鳴這稍顯無禮的態度,上官雄也不生氣,微笑道:“滕護法,你先聽我說,若是覺得我說得沒道理,再砸也不遲。”
他逐一掃視了眾人一眼,道:“本盟主也覺得烏木及眾武當弟子并沒有逃走。我猜測,烏木應當是自忖武當實力無法與我們抗衡,又恐大戰之下毀了紫霄宮,所以率眾先行撤退,去它處布防了……”
“那正好,先毀了這紫霄殿,偏不讓烏木那老雜毛如愿!”滕海鳴沒能砸下那一錘,心下不爽,老惦記著,如今聽上官雄說烏木也擔心此事,認為既然這么好的打擊敵人的機會,當然應當是馬上去干,便理直氣壯地插口叫道。
“是呀!滕護法說得有道理!如此一來,烏木及那群臭道士必心痛不已,心神大亂,豈非是先勝了一局!”田鯤鵬也是一個火爆脾氣,頭腦也不是很聰明,忙附和道。
余人則都較有心計一些,并且其中有幾人心下也贊同這種做法,但看了上官雄的神情后,猜想他并不愿意這么干,便都默不作聲。
上官雄目無表情地看了田、滕二人一眼,緩緩道:“我覺得不可。若如此,只會激起眾武當弟子同仇敵愾之心,反增阻力……興許,烏木認為既然這里是守不住的,就沒必要在此增加他們的人員傷亡,便放棄了……說不定,他還算定了我們會毀紫霄宮,便索性犧牲了它,來增強眾弟子的斗志呢!”
頓了一頓,續道:“不過,那烏木舍了紫霄宮,率眾逃竄,相當于是棄武當數百年基業于不顧!如此貪生怕死的行徑,如何對得起武當列祖列宗?如何配做武當掌門?……本盟主此次率你們前來攻打武當,一則是要找那烏木報仇雪恨,二則也是要令武當派威名掃地。這次,即使我們找不到烏木,殺不了他,但我們只須將他的行徑到江湖上一宣揚,看他還有何顏面枉稱武當掌門?看那些武當弟子還有何顏面在江湖行走?”
眾人紛紛稱是,均鄙夷烏木浪得虛名,而駱俊風等幾人忙都盛贊上官雄高瞻遠矚,氣度非凡。
白展鴻遲疑了一下,皺眉道:“盟主,您的意思是:我們是就此下山,還是要繼續搜尋烏木他們?”
“既然來了,豈能空手而歸?當然要繼續搜尋!”上官雄冷笑,“山上有吃有住的,有什么好急的?哼,就是踏遍這方圓數百里,也要將他們給我找出來!不殺烏木,不滅武當,難消我心頭之恨!”
眾人均是好戰之輩,就怕上官雄見好就收,此行再也撈不到仗打了,聞言放下心來。
“接下來,我們該怎么尋找他們呢?盟主,您分派吧!”滕海鳴嚷道。
“急什么急?”上官雄看了看真武大帝像,面色一肅,整了整衣冠,一邊走上前去,一邊道:“既然來了,眾位隨我一起拜拜真武大帝吧!”
滕海鳴不愿,心下道:“婆婆媽媽的,拜什么拜?哼,老子才不跪拜你們這些臭道士的祖宗呢!”
白展鴻跟著走上前,心想:“盟主真是個有情有義之人,不忘自己曾是武當弟子,他雖跟烏木有仇,但對武當先祖,卻不愿缺了禮數。”
邱啟元卻邊走邊想:“盟主不同意砸了紫霄殿,雖說有顧忌激起武當眾人敵愾之意的原因,但多半還是舍不得,所以才不愿毀去……既然他要拜,就跟著去拜吧!人說‘禮多人不怪’,拜了總比不拜強!管你真武老兒保不保佑老子,反正老子是這廂有禮了!”
“哼!”殿左忽然傳來一聲冷哼。
上官雄正要下跪,聞聲大吃一驚,忙轉首望去。不知何時,一名面色紅潤的老道已不聲不響地站到了殿角的那根數丈長的杉木上,正是烏木。
余人悚然,齊都轉過身去,但卻大都不認識他,但見他青灰道袍,背插長劍,鶴發童顏盡顯仙風道骨,一雙足尖輕點在杉木上紋似不動,又似隨時都會御風而去,一雙精光熠熠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冷盯著上官雄,對余下眾人竟似視而不見。眾人懾于他那氣吞寰宇的氣勢,不約而同地拔出兵刃,嚴陣以待。
上官雄迅速恢復了鎮靜,迎著烏木銳利的目光,冷笑道:“烏木,你總算還在這里!否則,我上官雄也替武當感到羞恥!”
烏木冷笑一聲,輕輕一躍下了杉木,也沒見他足下怎么移動,已然近前了兩丈余。眾人駭然,齊都驚得后退了一步,接著又強打起精神來,將他遠遠地團團圍住。
烏木對周遭眾人毫不在意,怒瞪著上官雄:“上官雄!你這欺師滅祖、殘殺手足的無恥小人!有什么資格跪拜我真武大帝?!”
上官雄擺手制止住蠢蠢欲動的眾屬下,大踏步走前兩步,雙目灼灼,怒喝道:“我上官雄又不是武當弟子,也不受你管轄,要拜真武,與你何干?!我拜真武,乃是敬重他心地慈悲,普濟眾生;你烏木假仁假義、心胸狹隘,兼且手段陰狠毒辣,卻有何資格執掌武當?又有何資格整日跪拜真武大帝?!”
“死不悔改的東西!”烏木怒睜雙眼,“是我糊涂,一直不肯除你,致使養虎成患!你說得沒錯,似你這等狼心狗肺的畜生,如何配做武當弟子?……聽說,你已殺了我商師弟,是嗎?”
“是。”上官雄淡淡地冷笑道:“這種卑鄙小人,早該殺了!”
烏木氣極反笑:“該殺?對,真該殺!今日,我一定會取了你這卑鄙小人的性命!”
上官雄大怒道:“我怎么卑鄙了?我上官雄乃是跟他商嘯天一對一,不使陰謀詭計,堂堂正正地將他擊殺的!”
“好一個‘堂堂正正’!”烏木狂笑:“我烏木也一定會堂堂正正地取你狗命的!”
“哈哈哈!”上官雄似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憑你一人,就想殺我?……枯木他們呢?”
“殺你一人,貧道一人綽綽有余!何需他們?”烏木暴喝,“上官雄!你敢跟我來一場堂堂正正的決斗么?”
“怎么個‘堂堂正正’法?”上官雄神情故作輕松,想掩飾住略顯緊張的心情。
“你我一對一,公平決斗,”烏木以嘲諷般的目光緊盯著他,輕蔑地道:“上官雄,你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