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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智靈最受不了她的溫言軟語了,忙縮回手,輕聲道:“休息吧!明日還趕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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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燕豪騎馬帶走了空虛的尸身,與高近樓和空幻會合了,將空虛和言承光的尸身馱在馬鞍上,由高近樓牽著馬,自己抱著受傷的空幻,借著月色回到林中。
空罔見了空虛的尸身,饒是他修為頗深,也不禁痛哭流涕,連稱該留下他在這里,自己前去的。空幻和趙燕豪忙勸解了一番,空罔方始慢慢止了悲痛。
玉掌門師徒聽說東方震已逃走,興奮不已。玉掌門冷笑道:“是你們不問青紅皂白,非要取我那震兒的性命方肯甘休!如今,弄出了人命,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趙燕豪“啪啪”給了玉掌門兩個耳光,氣憤地道:“你個老雜毛!教出如此蛇蝎心腸之徒,卻在那幸災樂禍,自鳴得意!”
空罔忙拉住他的手勸解,見玉掌門雙頰高高腫起,心下過意不去,卻見玉掌門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趙燕豪余怒未息,冷笑道:“老雜毛,你也別得意!你那寶貝徒兒中了我的‘般若禪掌’,即使能僥幸不死,也會落得個終生殘廢的下場!”
玉掌門別過頭去不理他。他雖心下擔憂,不知這話是真是假,但自己已然被擒,愛莫能助,對于愛徒,只能是聽天由命了。
當下高近樓發了煙花信號,一朵耀目的蓮花狀旗花在半空中綻放,過了一柱香工夫,來了十二名緹騎模樣的人。
高近樓吩咐了八名緹騎,將受傷的空幻、馮剛、曲洪濤和身死的空虛、言承光及玉掌門師徒護送回均州繆大人處。趙燕豪不放心,擔心沿途若有人來救玉掌門師徒,怕他們應付不了。高近樓說不用擔心,一路之上還會有不少兄弟暗中保護著。
高近樓將東方震的畫像給了留下的那四名緹騎,讓他們迅速聯絡湖對岸的兄弟,并要求當地官府密切配合,遍布眼線,嚴密監視著各關卡、要道、水陸碼頭及沿湖、沿江一帶,只要東方震一現身,立刻擒拿。
安排已畢,趙燕豪感激地道:“多謝高兄!如今,兄弟才真是明白了‘人多好辦事’的道理!”
高近樓微笑道:“謝什么!我們都是繆大人的屬下,一切都是按照繆大人的意思來辦事罷了!繆大人說了,少林之事,就是他之事,他之事,就是我們之事!大家都是自己人,客氣什么?……何況,那賊子還殺了我們言兄弟,我們能不找他報仇嗎?”
當下趙燕豪、空罔、高近樓乘坐了那些緹騎所帶來的馬,又返回到大湖畔。趙燕豪本是要連夜過湖的,但這一帶既沒有碼頭,又沒有大的貨船,漁民們也都不敢晚上出湖,只好等到明日再雇船過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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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震到得對岸時,天色已晚。他上了岸后,發現沿岸有不少的屋舍,湖灣里停泊著密密麻麻的船只,不少船還體積頗大,看樣子是貨船,看樣子這里應是一個碼頭。思忖道:后腰的創口還在流血,還是先找個藥鋪,買點金創藥吧!
走了數十步,感到腰間越來越麻木,竟然舉步維艱起來。初時他還以為是疲累的緣故,不一會兒又否定了,因為雙腿也逐漸麻木起來,竟然開始不聽使喚起來。
他站立不穩,靠著一塊石級坐了下來。伸手到后腰創口一摸,滿手鮮血,忙封了創口周圍的幾處穴道止血,再仔細摸了摸傷口,發現肉中還嵌著一些竹屑,便仔細地辨明了,用指頭掐住,血淋淋地一一拔了出來。他揩了揩血手,撕下一片衣袍來裹了傷。
裹好傷后,準備站起身來繼續前行,發現雙腿已全然不聽使喚了。他用雙手撐著,弓身站了起來,剛一松手,“啪”的一跤仆倒在地。心下大駭:怎么回事?……莫不是趙燕豪那一掌留有陰勁,郁積在了經脈之中?肯定是!
這一驚非同小可,思忖道:當務之急,切不可暴露行蹤!得立刻找一個僻靜的地方,運功療傷。相信過得今夜,當能驅出郁積在經脈中的陰勁。
他游目四顧,尋找著藏身之處。
沿岸的屋舍中透出燈火,不時傳來抄菜的“哧哧”聲及陣陣菜香。向湖灣望去,但見只有少許船上還透著燈火,并看見有人在隱隱綽綽地走動。身前不遠處的河灣里停泊著一只黑沉沉的貨船,靜悄悄地毫無動靜,心中一動:這只船上好象沒人,干脆悄悄地躲到那貨艙里養傷吧!
主意已定,便慢慢地向那貨船爬去,小心翼翼地爬上甲板,看準了艙門方向,爬近一看,心下叫苦,卻原來已上了鎖。
他正思量著要不要離開,忽然甲板上的一間棚屋內有火光亮起,忙飛快地爬到身旁的一處幽暗角落,屏息隱住身形。過了一會兒,一人來到艙門前,晃亮火熠子照了照,又轉首四顧了一番,喃喃道:“奇怪!剛才明明聽到有動靜,難道是聽錯了!”東方震見他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看樣子是一個船上的伙計。
接著又出來了兩個伙計,問道:“張二,怎么啦?”張二將情形講了。
一名伙計道:“門鎖還好好的,肯定是你聽錯了!再說了,現在艙里又沒什么值錢的貨物!”
張二道:“今晚還有一批干貨要到,我怕有小偷潛進艙內打主意。”
那伙計笑道:“張二,你也忒小心了!又不是金銀珠寶之類的貴重貨物!再說了,胡八爺的貨,誰還敢來打主意?”
張二放了心,同那二人回到棚屋內,過了一會兒,熄了燈,慢慢沒了聲息。
東方震盤膝坐下,運功療傷。接連的劇斗、受傷和奔逃,尚沒機會靜下來好好調息,如今一旦坐下,只感神困體乏,連手指頭也懶得動彈一下。稍一運氣,整塊麻木的后腰忽然象被喚醒了似的,立刻火灼般疼痛,牽動創口,又**辣地滲出縷縷鮮血來。尤其是胸口煩悶似塞,頭暈欲嘔,體內真氣所過之處,五臟六腑如刀刮般疼痛。他緊咬牙關,方始沒有呻吟出聲。
如此昏昏沉沉地不知過了多久,煩惡之感稍減,呼吸漸暢,體內紊亂的真氣也漸漸聚攏,但后腰仍麻木如初,雙腿仍沒有知覺。
到得中夜,忽聽湖面上傳來水聲,有人呼喚道:“張二!接貨!”
不一會兒,火光亮起,張二持了火把照向湖面,但見三只小貨船漸近,大聲問道:“什么貨?”
“一船蝦仁,一船干木耳,一船香菇。”來船上有人回答道。
“今日還有貨嗎?”張二問。
那人答道:“沒有了!八爺吩咐了,裝好了這批貨,就立刻出發!”
張二大聲叫道:“大伙兒快起來,收貨了!”
幾間棚屋內迅速亮起了燈光,并喧嘩著涌出十余個伙計來。不一會兒,自船頭至艙門,逐段插著火把,甲板上立時明亮起來。東方震忙趴在火光不能照及的黑暗角落里,大氣也不敢透一口。
張二開了艙門,伙計們便逐一扛著大袋大袋的貨物下到艙底。東方震覷得一個沒人的機會,貍貓般地爬進了艙門,沿樓梯滾下艙底,立時,一股潮濕而腥臭的濁氣撲鼻而來。
他見艙底左側有火光,料想正搬運的貨物是放在那邊的,便迅速爬到右側,在一堆黑乎乎的貨堆旁藏好身形。
剛剛藏好,沉重的腳踏木樓梯聲響中,那群伙計又紛紛扛著貨物,拾級而下。過了小半個時辰,貨物扛完。
張二下到艙底,仔細地清點著貨物,喃喃道:“蝦仁一百三十袋,沒錯……干木耳二百一十二袋,沒錯……香菇二百六十七袋,沒錯!……加上白日那一千三百多袋,還不到二千袋呢!這趟貨倒不多!”
東方震待張二離去并鎖好艙門后,方始舒了一口氣,船艙內頓時黑沉沉地伸手不見五指。
他摸了摸身旁的麻袋,但覺乃是細小的顆粒狀貨物,似乎是油菜籽。于是爬到最里邊,靠著艙壁坐著,解下腰間濕冷的銀兩包袱,脫掉半干半濕的衣袍,將長劍和雙環放在身側,繼續運功療傷。
過了一會兒,突覺船身搖晃,接著湖面上傳來水聲,知是貨船已然啟程。
又過了段時間,麻木的傷痛又逐漸蘇醒,東方震但覺臟腑欲裂,創口如千百只鋼針齊扎般疼痛,后腰如被萬均重物壓阻著,根本運行不過血氣去。
他心想:哼,東方震!人家關公一邊看漢書,一邊受剮骨之痛,泰然自若,何等英雄!你這點疼痛,與他老人家比起來,又算得什么?!若還效那婦人般呻吟出聲,還不被人家關公笑掉了大牙!
于是咬緊牙關,冷汗涔涔而下,越是疼痛,越是賭氣似的運功硬抗。過得半個時辰后,只覺雙頰火燙,頭疼欲裂,一時喘不過氣來,身子一側,暈倒在濕冷的艙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