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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木帶領著眾人折而向南,不多久到得王家莊。王員外得悉枯木一行的來意后,立時將莊上的馬匹全部借出,正如枯木所估計,馬匹果然不夠,只有四十六匹。
枯木取出一包銀兩交給玉掌門,道:“玉掌門,由我帶領著四十五名武當弟子先行,你帶領著余人在后步行,等天亮了再買馬吧!”
玉掌門不肯,欲先行趕到岳陽樓相助,枯木勸阻道:“玉掌門,若你也去了,余人在半道上若遇到什么意外,誰來主持大局?不行,我不放心……再說了,你們明早就能買到馬,也就比我們遲半日的工夫,有什么打緊?”玉掌門不好再堅持,只得作罷。
當下,枯木帶領著一撥武當弟子先行,余人趁著月色,健步如飛,星夜趕路。
到得次晨,玉掌門一行到得襄陽的谷城縣境,眾人總算買齊了馬匹,向岳陽樓方向飛馳。
玉掌門不知道,他和東方震已宛如獵物,獵人們正悄悄地向他們靠攏。
※※※
少林一行回至江城客棧后,經過商議,決定由空相帶領著靈覺、靈悟、靈真及靜靈等,護送空凈的骨灰回寺,留趙燕豪、空罔、空幻、空虛四人下來,準備伺機擒拿東方震。
繆易真正與趙燕豪四人在客房中商議。
繆易真道:“如今,武當紫石已然伏誅,空凈師兄之死,也無法證明他乃是受武當指使所為,所以,我們同武當的恩怨,暫時就算了了?!?
趙燕豪道:“我覺得師叔之死,多半不是武當烏木掌門指使所為。那紫石乃是東方震的好朋友,他應是受了東方震的唆使,從而助他一起對師叔下殺手的。”
“那該死的東方震!著實該千刀萬剮!”空虛氣得猛拍茶幾,木樓地板震顫。
“如今,那賊子躲在武當山上,他師傅及武當派眾人都拼命護著他,所以,根本沒辦法!”繆易真搖頭嘆息。
“哼!我就不相信他能在武當山上躲一輩子!總是要下山回去的吧!”趙燕豪冷笑道。
“是呀!所以,師叔我已安排了屬下,在方圓二百里內的各關口、要塞、水陸碼頭嚴密監視,一旦昆侖一行現身,一定逃不脫我們的眼線的!”繆易真肯定地道。
“這里畢竟是武當的地盤!”空罔道:“師兄,我還是擔心空相師兄他們的安全。畢竟,要兩日才能走出湖廣境內?!?
“師弟,不必擔心!”繆易真微笑道:“空相師兄他們一行也武功不凡,自??隙]有問題。況且,我已調均州千戶所的兵馬,將武當山團團圍住,烏木若敢聚眾下山追殺,則以謀逆罪論處!量那烏木不敢亂來!”
“師兄,可以圍困他們幾日?”空罔問。
“就三日吧!也夠了!”繆易真補充道:“就師兄我的權力,最多也只能是三日。”
四人大喜,俱感謝繆易真想得周到,放下心來。
繆易真沉吟道:“等封鎖期過了,昆侖一行應當會啟程……不過,我猜想,武當派會譴人護送一程。屆時,我們先盯著不動,等到武當派的人回去了,再動手。”
“這一次,絕不能再讓那東方小賊溜掉了!”趙燕豪恨恨道:“到時,若玉掌門非要負隅頑抗,死命護犢,就怪不得我趙燕豪出手狠辣了!”
空虛合什道:“阿彌陀佛!趙師侄,我看那玉掌門多半還被那東方小賊蒙騙著,并不知曉真相。我的意思是,除了那小賊外,切不可傷了其余人的性命。”
繆易真微笑道:“空虛師弟說得有道理!屆時,你們相機行事,能免于流血犧牲,自然最好!不過,對于奸惡之徒,切不可心慈手軟,以免農夫和蛇的悲劇又再發生。”
次日上午,繆易真正陪著四人用早飯,忽然一名緹騎匆匆來報:“稟大人……”說到這里,看了空罔四人一眼,欲言又止。
“說吧,都不是外人?!笨娨渍娴闪怂谎?。
那緹騎道:“岳陽那邊的兄弟傳來消息,說楚湘盟已將岳陽樓幫眾攻得連連敗退,如今,岳陽樓幫眾已全部退縮到岳陽樓附近,死守岳陽樓總舵。”
“什么?”空罔大吃一驚。昨日,這名緹騎向繆易真匯報楚湘盟已攻打岳陽樓之事,少林一行并不在場,所以并不知道此事。
空罔看著繆易真,道:“師兄,那上官雄野心勃勃,我們是否該去助那商嘯天一臂之力?”
“師弟,難不曾你忘了,那商嘯天是哪個門派的人了嗎?”繆易真冷笑道。
“這個當然沒忘,他乃是烏木的師弟。”空罔道,“只是,那上官雄亦正亦邪,若他擊敗了商嘯天,奪了岳陽樓,禍福難料!”
“哼,你以為那商嘯天就是什么善類么?這些年,他與方類聚親密得很,長江沿岸重鎮的貿易,都被他們控制著。此等實力,一旦為禍,非社稷之福,蒼生之福!”繆易真不以為然。
“只是……”空罔辯解:“聽說那商嘯天和方類聚,俱是溫和良善之輩,該不會有此等狼子野心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繆易真正色道:“這些道門弟子,哪像我們佛門弟子,心懷慈悲,安份守己?……況且,他們的能耐,那都是大得很啦!你忘了,太祖皇帝的江山是哪些人輔佐取得的?若沒有李善長、劉基這些道門術士相助,哪會有這么順利!”
空罔默然。
趙燕豪道:“繆師叔,似這類幫派之爭,勢必造成不少無辜之人流血犧牲,朝廷怎么不介入,避免這種慘況發生?”
繆易真冷笑道:“燕豪,江湖之中,這類幫派之爭多不勝數,朝廷能管得過來嗎?再說了,這些幫派之爭,要么有積年恩怨,要么是利益之爭,究竟孰是孰非,如何知曉?”趙燕豪點了點頭。
頓了一頓,續道:“就比如說楚湘盟和岳陽樓這場爭斗吧,雙方不過是地盤擴張和航運利益之爭,誰都不是什么善茬!……所以,我們還是不要貿然介入,以免不小心助紂為虐了!”
四人聽了,均面色凝重,不迭點頭。趙燕豪道:“聽了師叔這番話,讓師侄明白了好多道理!多謝師叔指點。”
繆易真見那名緹騎還站在一旁靜聽,并不離開,問道:“邵風,還有什么事嗎?”
邵風道:“是。”
繆易真皺眉道:“怎么不早匯報?快說!”
邵風心下道:“你自己一直在那高談闊論的,我敢插話么?”面上卻不敢露出一絲抱怨之色,恭謹地道:“秋云淡兄弟傳來的消息,說是今晨在荊門和谷城一帶,分別發現兩撥人,荊門那里的是四十多名道人,應是武當派的人,正趕往岳陽樓去支援的……”
“什么?”繆易真很吃驚,站了起來,“可有烏木、枯木?”
“據秋兄弟的情報,領頭的那個老道不像烏木的畫像,我想應當是枯木?!鄙埏L語氣肯定。
“那就好!”繆易真緩緩坐下,喃喃道:“我就擔心耿忠他們看不住,果然!……幸好人手不多!”說到這里,忽然想起來還有一撥人,急聲問道:“谷城那里的是什么人?”
“也大部分是道人,有二十來人,根據畫像判斷,領頭的就是昆侖玉掌門,那個東方震也在其中!”
“什么!”少林四人臉上同時變色,“騰”得站起身來。
“我們快去追!”趙燕豪心急火燎地道,邁步便走。
“慢!”繆易真揮手制止,吩咐道:“邵風,你速去招馮剛、高近樓、言承光、曲洪濤來,并準備八匹快馬!”邵風答應著風風火火地去了。
“師叔,由我們四人去追擊就行了,何必勞煩那幾位大哥?”趙燕豪坐立不安地道。
繆易真微笑道:“燕豪,你是覺得我那幾個屬下武功不濟,幫不上什么忙,是吧?”
趙燕豪擺手道:“哪里!我是心急著要走!”
“別著急!”繆易真胸有成竹地道:“他們也不過在百余里開外,我們有上等的河曲馬,肯定能追得上……我這幾名屬下,武功上雖不濟,但常在江湖上行走辦差,這一帶的路途也很熟,追起來就不會走冤枉路了。再者,沿途打探、聯絡,吃飯、住宿之類的打點,他們都很在行?!?
四人甚是感激,連連道謝,繆易真擺手道:“都是少林自家人!客氣什么!”
正說著,邵風帶著四名精神勃勃的漢子快步走進來,繆易真將他們介紹給了少林一行人認識后,命邵風取來一大包銀兩,交到曲洪濤手中,囑咐道:“沿途食宿的打理,就交給你了!”曲洪濤連聲答應。
繆易真親自將眾人送出客棧外,看著他們翻身上馬,叮囑空罔道:“師弟,找準機會,對付昆侖一行就是了!別的事,不用去管!”
空罔揮手道:“謝師兄提醒!空罔明白!師兄請回吧!”
一行人風馳電掣,向南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