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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銷聲匿跡?”謝飛燕喃喃自語,她沒有仔細聽商嘯天和曲風的對話,陷入沉思中。忽然眼前一亮,大聲道:“樓主,你覺得,詐死算不算一種最好的銷聲匿跡方式?”
商嘯天怔了一怔,忽然拍手喜道:“對呀!我怎么沒往這方面想?真要是這樣,暗中加入楚湘盟,倒真是神不知,鬼不覺!……查一查近些年江湖傳聞已死的高手,就從二十年前查起吧!”
眾人一起回憶,列出了二十來個名字,大部分被商嘯天認為武功不夠高而否定了,最后留下了這幾個:
苗青剛:均天教教主,二十一年前,陰謀發展教眾,搶奪朝廷軍餉、糧草,在云南聚眾造反。后被云南都司剿滅,苗青剛死,均天教亡。
歐陽重:歐陽世家主人,十四年前,為謀奪風池山莊產業,殺死莊主熊浩及滿門六十七口。因熊浩曾是少林弟子,少林派出高手查明真相后將之追殺,死于黃河邊的風陵渡口。
云燦:天龍幫幫主,三十年前,陰謀搶奪了繳獲自唐門的財寶,十六年前,被六扇門聯合武林正道之士查明了真相,并將之和總護法田鯤鵬追殺至死,財寶雖未繳獲,但天龍幫被覆滅。
奚風烈:九年前,暗殺了萬馬堂堂主孫輕途。因孫乃華山弟子,華山派遣高手將他擊落懸崖,身死。
商嘯天盯著這四個人的名字,問道:“謝主事,若這四個人都尚活著,你會收留哪幾個?”
“這……”謝飛燕沉吟,“苗青剛罪太大,是不能收留的……至于其余三人,上官雄膽大包天,多半敢收留。”
“謝主事的話很有道理!”商嘯天點頭道:“我來總結一下:白展鴻、慕容絮、余煥鐵、吳逸云、符卓源、歐陽重、云燦、奚風烈……還有田鯤鵬,這九個人中,很可能有‘四潛龍’之人!”
其實,商嘯天都沒有想到,四潛龍,居然真的全在這份名單中。
※※※
“哼!上官雄!別以為就你有暗子!”商嘯天棄舟登岸,一邊走上君山島,一邊心里暗忖。
“岳陽樓禁地,禁止擅入!”一塊塊醒目的字匾綁在四周的鐵柵欄上。這里是幫中有級別的幫眾犧牲后的長眠之地,未經樓主允許,任何人不得入內。
只有他的心腹粟方中,不時帶著祭祀的物品上島,其余幫眾從不敢私自上來。
商嘯天經過幾座累累的墳頭后,一邊輕推及腹的荒草,一邊沿小徑緩步前行。到得一處幽靜的山坳,綠樹叢中掩映著一座小巧精雅的竹舍,竹舍前居然還有一個竹籬小院。
商嘯天輕步饒過舍畔的花樹叢,輕推虛掩的柴扉,進到滿院芬芳的竹籬小院,正欲說話,忽聽一個破鑼似的嗓音道:“姚大鏢主,這些年來,你我只能足不出戶,不得不形影不離,你這么看不起我竇某人,想來真是委屈得緊呀!”
商嘯天心下一動,將到口的話咽了下去,止步靜聽。
“我姚遠倒不是看不起你竇行空的武功,”一個清朗的老者聲音道,“我就是看不起你那盜賊行徑!一個有手有腳、身強力壯的人,做什么不好?非要去做那盜竊的勾當!這種不勞而獲的行為,誰能不齒?”
竇行空哈哈大笑,得意地道:“姚大鏢主,這你就不懂了!盜竊奇珍異寶,乃是我竇某畢生最大的興趣愛好!若是有寶貝被我看上了,卻不能弄到手,我是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著,要活活被煎熬死呀!你說,若不弄到手,不是害了自己性命么?”
“我呸!說起來你倒無辜得很呀!”姚遠冷笑道:“只是,你想過沒有:如此行徑,豈非貽羞先人?百年之后,有何面目去見泉下的列祖列宗?”
“哈哈哈!”破鑼聲大笑,“這倒不勞姚大鏢主掛心!兄弟這門手藝,乃是祖上傳下來的!我這種將祖傳盜技發揚光大的子孫,先人們自豪還來不及呢,豈會感到羞恥?”
“呸!呸!呸!”姚遠不屑,“賊性難改!恬不知恥!想我姚某勤勤懇懇,光明磊落,一生卻毀在你們這種下三爛的盜賊之手!真是憋屈!窩囊!……哎,不知如今我那老婆子和苦命的孩兒們怎么樣了?”
“就你憋屈么!”竇行空恨聲道:“想我竇行空前半生獨來獨往,縱橫江湖,何等逍遙自在!這十幾年,卻被困在這里,寸步難行!若非有姚兄這種武功相若的同伴時常切磋,江湖縱是刀山火海,我竇某人也早已不管不顧了!轟轟烈烈地干他一場而死,總比這樣不死不活的躲著,痛快萬倍!”
“竇老弟說了這么多話,就是這話是句人話!”姚遠嘆息道:“你這心思,倒是跟我相同!”
“不知我兒子現在怎么樣了?”竇行空頹然嘆息,“這么多年來,沒我的指導,想必武功和盜技都高不到哪里去吧!哎,竇某真是愧對先祖呀!”
“哼,大言不慚!”姚遠冷笑道,“你以為你的武功和盜技就有多高明么?當年,你是懼于我三湘鏢聯的威名,不敢到我的地盤來撒野!否則,早就被我拿下了!”
竇行空激聲道:“好!我們再來比過!還是你藏,我盜,這次,我非贏了你不可!……對了,你藏什么東西?”
姚遠冷聲道:“看好了,就是這個小木勺!”
商嘯天聽到這里,哈哈大笑,舉步走進木屋。
一個六十余歲的葛衣清矍老者正手拿著一個小木勺,尷尬地側首望著含笑而入的商嘯天。他對面是一個約莫五十六、七歲的黑衣高瘦老者,一張瘦長的馬臉上滿布疙疙瘩瘩的酒糟窩。這二人,自然就是‘夜盜千家’竇行空和‘震三湘’姚遠了。
商嘯天邊行邊拱手笑道:“打擾二位切磋的雅興了!商某此來,是有要事,要懇請二位相助了!”
二老聞言喜不自勝,忙都喜孜孜地圍著商嘯天,竇行空嚷道:“商樓主快請吩咐!就是上刀山、下火海,竇某也絕不皺一皺眉!”
須知,姚遠東躲西藏十二年后,到這里也有十七年了,竇行空來得稍晚,但也有十四年了。十余年來,二人整日無所事事,今日居然聽說有要事可做,豈能不欣喜若狂?
商嘯天正色道:“近年,江湖新崛起的楚湘盟——小弟曾對二位多次提及過,如今,他們很可能馬上就要來犯我岳陽樓了……”
“商樓主不必擔心!自古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那楚湘盟若敢來犯,狠狠地痛擊他們就是了!只是,大戰時別忘了通知我們!這些年憋下來,我們的拳頭都癢得難受!早已恨不得痛扁敵人了!”
商嘯天笑道:“多謝竇大哥、姚大哥!屆時,少不得要仰仗二位出手退敵!只是,二位切不可小覷這楚湘盟!他們非但幫眾甚多,高手不少,那個上官雄更是武功卓絕,況且,他手下的那五大護法,也都各個武功不凡!”
姚遠插口道:“那上官雄,老哥或許對付不了,但憑商樓主的超凡武功,肯定能對付他!至于那五大護法么,請樓主放心,我們倒有信心能與之周旋一番!”
“對二位老哥的實力,我倒也有這個信心!”商嘯天微露憂色,沉聲道:“只是,聽說上官雄還暗藏了四個高手,武功尚在五大護法之上!”
“什么?”竇、姚二人驚異,齊聲問道:“這消息可靠么?”
“據我對上官雄的了解,十有八、九是真的!”商嘯天蹙眉道。
“這樣看來,真不好對付呀!”竇行空嗟嘆,姚遠垂首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