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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陶一聽這話,小嘴又開始癟起來,變成了一個小淚包。
只聽小淚包說道:“娘親你是不是快死了?”
“咳咳……”宋三才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哭笑不得的問道:“怎么可能,你聽誰說的?”
陶陶聽明白了宋三才的語氣,看來母親是沒什么要緊事的。于是她松了一口氣,有些不好意思的依偎了過來。
宋三才看她那樣子也不好再問,用眼神制止了想上前將陶陶抱開的方慧茹,另一手拉過同樣臉色蒼白的兀兀,將兩個孩子抱在懷中好生安撫了一番,這才讓她們安心的睡覺去了。
等陶陶和兀兀離開后,宋三才這才沉下臉,向方慧茹吩咐道:“好好查清楚究竟是誰在兩位小姐面前亂嚼舌根。原本兩個孩子之前還沒有這么害怕的,怎么突然扯到了死不死的上邊去了。”
方慧茹心中一凜,有些遲疑的問道:“若是查出來是兩位小姐身邊的人……”
宋三才打斷她:“只是不知這人是有心還是無意。”她沉吟了片刻,又道:“若是這人是無心的也莫要太嚴苛了,也算是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積積福,若是有意……先不急著處置吧,免得又嚇著了孩子,但至少咱們心里要有個數,等到了京城視情況再行發落。”
方慧茹點點頭:“我曉得了,夫人還是用過膳食后好好休息吧。這頭幾個月最是危險不過,明兒個還要趕路,怎么著也要養好精神才是。”
宋三才揉了揉額頭,強忍住自己內心因為這事兒起的焦躁,問道:“這驛館里有什么吃食?”
“恐怕比不得家里了,夫人隨便用一些吧。”
出門在外也講究不了那么多,宋三才正準備讓她隨便上一些清淡的小菜,就聽李昭的聲音從門邊傳來:“剛吩咐了這驛館的廚房好生準備,夫人若是想吃什么盡管開口,若是他們沒有便派人前去買來便是。”
宋三才也不客氣的開口點了菜,而后待他走近靠在他懷里,聲音略帶了幾分撒嬌的意味在里頭:“你說起吃食我倒是想起來了,咱們去一趟江陵府吧,離開這么多年了也沒回去看一眼,十分想念江陵府那一帶的麻糖呢。”
李昭聽到她這話,神色間不禁也帶出了幾分懷念。他揉了揉宋三才散下的頭發,感受到了手中如絲緞一般的光滑,笑著開口說道:“若是夫人想吃,那自然是無妨的。總歸是要路過江陵府的,在那里停上一兩天休整一番,順便讓夫人好好的解一解思鄉之苦。”
宋三才大喜過望,抓住他的衣襟搖了搖:“你可要說話算話。”
李昭扶住她左右搖擺的身子,語氣中是滿滿的無可奈何:“多大的人了,何況身上還揣了一個,小心著些!”
宋三才也覺得自己聽到懷孕的消息之后突然就變得有些嬌氣,也不好意思再去鬧李昭了,安靜的靠在他懷里開始想著去了江陵府要買哪些東西。
第二日,一行人就從驛館附近的一個碼頭換了水路。
好在內河的風浪不大,這船開得算是穩當,宋三才總算沒有在馬車上那么難受了;。每天和兩個女兒玩耍,打發時間倒也容易。
約莫過了大半個月,終于到達了江陵城。
江陵城卻不見昔日的繁華。
雖然宋三才只是在李昭考府試之時來這里住過幾日,但江陵府的府城江陵城算是宋三才到古代來之后見到的第一座大城。那時短短的驚鴻一瞥,卻也讓宋三才嘆為觀止。
而如今經過戰火摧殘的江陵城,不見當年的游人如織,車水馬龍。碼頭上的挑夫、小販零零星星的,聲音也都是有氣無力,看起來仿佛就像遭受重創的老人還沒有恢復過精氣神兒一般。
被李昭和丫鬟們小心護著的宋三才突然就有些怨恨起隴西王來。或許他只是想從皇帝手中保住自己的人生,卻不知他是否知道自己的行為給黎民百姓究竟帶來了什么。宋三才很自私,她并不是悲天憫人,只是看著也算是她在古代的故土的江陵府變成如今這幅模樣而思及自身罷了。
如今她可以在這里無病呻、吟,但只要一想到若是有一天戰爭的苦果真的加諸在了自己和身邊的人的身上,她就有些不寒而栗。
而她的枕邊人李昭,日后說不定也要做出類似的行徑。
宋三才放慢了腳步,也沒有剛下船那份想要買麻糖的迫切心情,而是緩緩的開始環顧四周。
這偌大的江陵碼頭,就連乞丐也多了起來。
其中有個頭發花白的老嫗微微蜷縮著身子,殘破的衣衫早就看不出顏色,整個人不住的發抖,頭也不抬一下,面前的錢碗卻是空空蕩蕩的。
宋三才思忖了片刻,沖秋蘭吩咐道:“你去拿些干糧給那老嫗看著她吃下吧。”
秋蘭有些不解,小聲沖宋三才道:“夫人何不直接給她兩個銅板也方便些?”
宋三才搖頭:“你看其它乞丐碗里好歹有些銅板,而這老嫗碗里卻什么也沒有,若是直接給了錢,恐怕我們走了就會被立馬搶走吧。”
其它的乞丐好歹也是男兒,不論是否老幼,想從一個老婆婆手中搶走什么都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人到了走投無路的時候,哪還管什么道德與禮義廉恥。
秋蘭明白過來,她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可置信,連連點頭,然后跑回船上拿了些干糧遞給那老嫗。果然一旁的其它乞丐便開始虎視眈眈起來,不過見秋蘭并沒有馬上離去,也沒敢放肆的圍上來。
那老嫗似乎因為上了年紀而有些動作遲緩,她顫抖著接過了秋蘭手中的干糧,也沒向她道謝,三兩下便果斷塞入嘴里,這才含糊不清的沖秋蘭磕頭:“謝謝姑娘善心,多謝……”
秋蘭心善,讓這么大年紀的老人家給自己行禮有些不安。她趕緊側身避開,沖那老嫗說:“要謝就謝我家夫人吧。”
那老嫗抬起頭來正準備向宋三才這邊行禮,卻在見著了人之后猛然瞪大了自己那雙渾濁的雙眼,眼都不眨的盯著宋三才那邊看,似乎是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秋蘭正準備斥她怎地如此無禮,卻聽見那老嫗喉嚨中發出了些含糊的聲響,那聲音跟破鑼似的,聽著扎耳。
“宋……宋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