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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三才一臉歉意的看著隋大人,后者正捂著臉,面部表情痛苦扭曲——讓人活生生拔胡子的滋味可真是不好受。
隋夫人好笑的看著他,卻也沒有安慰這個自作自受的,沖一旁的奶娘吩咐道:“把大姐兒和二姐兒抱到后邊去和哥兒一起玩耍吧,記得好生照看著。幾個哥兒手里沒個輕重的,不要嚇著兩個姐兒。”
這么小的姐兒能和那些已經開始讀書的小公子玩些什么?隋夫人這樣說恐怕只是想將閑雜人等屏退罷了。
奶娘看了眼宋三才,見宋三才點頭這才向隋夫人行禮告退。
等到姐兒們身邊跟著的下人都退了出去,隋家夫婦這才和宋三才聊開了。
宋三才環顧富麗堂皇的隋府,心中感嘆,難怪隋大人要大過年的將她找來,看來確實是有事相求,而且恐怕事兒還不小。
聽了半天她總算弄明白了。
這次皇帝從123言情城擺架洪州城,將隋指揮使手中的軍隊帶走了大半,只給他留了些殘兵,基本上算是已經掏空了他的底子。
皇帝要平亂,要他的兵,這個他是早就料到了的。
一開始他還以為皇帝到了洪州之后會將自己調過去重新接掌,畢竟自己的兵自己最熟悉不過,而且皇帝如今身邊可用的將帥著實不多,隋指揮使自認為自己已經算是其中出類拔萃的,沒有理由不用自己。
可誰知皇帝如今到了洪州城卻遲遲沒有召他過去的旨意,反而是他從洪州那邊得到消息,似乎皇帝打算將原本他手中的軍隊交由那個從京城而來的夏將軍手中!理由居然是夏將軍忠心耿耿,才干出眾。
隋指揮使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鼻子都快氣歪了,在書房里砸了好些個東西,叮叮當當的弄得整個府上都怕極了,也不知道老爺究竟為什么生氣。
隋指揮使對皇帝可謂不滿到了極點——什么叫忠心耿耿?難道他就不忠心了嗎?皇帝老兒也不用腦子想想,他隋辯的勢力都在南方,如今南邊幾個州府還在皇帝的掌控之中,他和隴西王中間還隔著個洪州呢,真做出什么事兒來他的家人還跑得了嗎?
還有什么叫做才干出眾?那個夏禹當初在京城手握重兵都被隴西王打得如同喪家之犬,根本是落荒而逃。他一早就知道這家伙根本是靠著溜須拍馬的鉆營和家中的余蔭上位的,哪里有什么真本事。
如今這樣危急的情勢,他本以為皇帝會靠譜點,誰知道居然還是這個鬼樣子。
除了自己的利益之外,隋大人是真的有些擔心自己的兵了。
他的軍隊向來是擅長水戰,如今若是陡然換了統帥,還是個草包,哪里會珍惜將士們的性命。再加上那夏禹根本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北方人,幾乎沒有在南方呆過,就是真的打起水戰來他也肯定是個門外漢,這樣估計交鋒不出個兩三次,他的軍隊也算徹底玩完了。
手底下的將士跟了他隋辯這么多年,雖然平時大家有個利益沖突啥的,但要說沒感情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如今他操練了這么多年的兵,怎么能讓皇帝這樣拿出去糟蹋?
隋辯這么想著根本坐不住了。
在隋指揮使眼中,李知府向來足智多謀,加上最近又極得皇帝青眼,想來若是他能幫忙便是極好的。
他不是沒給李昭寫過信,然而李昭的意思卻是讓他等,如今時機不到。已經快等得有些坐不住的隋指揮使干脆就讓人在年節的時候請了李夫人過來,想打探下口風。
宋三才總算鬧明白了隋辯的意思,正準備說話,外邊卻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隋辯剛準備開口呵斥,卻聽到那小兵大聲說道:“大人!不好了!城外不知哪里來的一支叛軍,居然將城門口包圍起來了!”
隋指揮使大驚失色:“怎么可能?難道洪州城破了嗎?”
那小兵搖頭:“沒有收到洪州城破的消息,恐怕是從哪里溜進來的一支隊伍,因著大雪和樹林的阻擋倒是看不太清究竟有多少人,但從雪地里留下的痕跡來判斷怕是不少!”
隋指揮使頓時跌坐在椅子上,渾身都有些沒力氣。
如今123言情城中剩下的兵力皆是老弱傷殘或是還沒有見過血的新兵蛋子,哪里能抵得過隴西王手下身經百戰的驍勇之師。
他頓時有些心灰意冷,不知如何是好,難道注定要開城投降嗎?
隋辯不認為自己是個十分忠君的人,然而他的將士都還在洪州,若是他降了,他日兄弟是否會在沙場上兵戈相見?抑或是他一降就會給皇帝帶來無盡的猜疑,干脆就讓自己手下的將士真當炮灰去了。
隋辯有些心煩意亂,不知如何解決,現在也沒了和宋三才談話的心思,頹然道:“李大人上次寄給我的信中還夾著給夫人的家信,似乎是放錯了地方,夫人拿去看看吧。”
宋三才也被這個消息嚇了一大跳,然而聽到隋辯這話心中的奇怪卻壓過了恐懼——李昭做事向來小心謹慎,怎么可能將寫給家中的信紙錯塞入給隋指揮使的信件中。這樣一塞錯,隋指揮使勢必會看到家信上的內容,未免也太過奇怪。
宋三才覺得,那信上必然是有什么內容,是李昭希望隋辯看到的。
她接過丫鬟奉上的信紙,開頭無分是一些問候的話語,不痛不癢,然而到后面就開會有些奇怪了。
李昭雖然不會瞞著她政務,但也甚少主動向她提及,尤其是上次的監視事件爆發后,更是降到了冰點,如今卻在信中赤、裸、裸流露出了對夏禹夏將軍的不滿,這實在不是他的風格。
或許……宋三才不著痕跡的打量了隋指揮使一眼,這些話就是寫給隋指揮使看的。
不過很快她又對自己的想法有些動搖,因為到了信的最后李昭寫了一首打油詩,看起來似乎是在嘲諷夏將軍:
一車只裝一斤,
好個草包將軍。
兩個小孩相助,
又請三個大人。
表面上似乎是在譏諷夏將軍無能,但宋三才覺得按照李昭的性子事情萬萬不會那么簡單。這首打油詩寫得雖然直白易懂,但是隋大人是個徹頭徹尾得粗人,還真不一定能弄明白,若說這信只是為了給隋大人看的,他大可不必費這么多得周章來弄得跟家書一樣。
一般情況下宋三才和李昭算得上是心有靈犀,他打的啞謎都能挺快的猜出來,然而這次她卻是真的有些一頭霧水。
若這事兒是針對夏將軍的,可夏將軍遠在洪州,他們在123言情府能做些什么?當真是奇怪了。
宋三才將李昭的信紙收起,暫時也不再考慮,眼下的當務之急,是123言情城之圍究竟怎么辦。
若是123言情城真的守不住,她和兩個女兒究竟應該怎么辦?
宋三才揉了揉腦門,覺得自己的頭和隋辯一樣痛。
這時又聽見外邊的小廝進來通告:“大人,禮部侍郎蔣大人帶著仍留在123言情城內的官員們過來找大人商議圍城之事了!”
隋辯一驚,這些人的消息怎么來得如此之快。
但蔣大人的官品不低,隋辯還是趕緊將他們迎了進來。
這蔣大人一進門就有些氣急敗壞,咄咄逼人的沖隋辯嚷嚷起來,半點不見大員的風度,“隋大人!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一個年,怎么會變成如今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