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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然一路上都恭順的低著頭,卻不斷用眼睛的余光掃向四周,心中咂舌感嘆。
這還只是一個小小的行宮,便已經(jīng)是團錦簇、奇石怪林、巧奪天工了,卻不知真正的后宮卻是怎樣的一番顏色。
走了許久,方才進了一個幽靜的院落。
宋三才最初還覺得奇怪,皇后就算再不受寵好歹也是一國之母,為何住的地方會如此寒酸,看這樣子與皇帝的居所也是遠得不能再遠了。
然而等她真的進入內(nèi)殿行過大禮之后,她算是徹底明白了。
皇后十分熱情的親自將宋三才扶了起來,然后賜了座,“夫人身子不便,不必如此客氣了。來人,賜座。”
這樣的作派讓已經(jīng)準備好受一頓琢磨的宋三才有些受寵若驚。趁著這會功夫她仔細的看了一眼皇后,發(fā)現(xiàn)她面容枯槁,神色暗淡,衣著也甚是樸素,釵镮配飾也幾乎全無,完全沒有她想象中母儀天下的那種氣勢。
她剛一坐下,便聽見皇后熱情的聲音從上首傳來:“李夫人與莊天師一般,都是隴西人士”
宋三才的心“咯噔”了一下,怎么皇后問話這么開門見山的講話的藝術(shù)在哪里難道來者不善但看這樣子不像啊完全不知道皇后在鬧哪一出的宋三才有點懵。
“回稟皇后娘娘,臣婦與師兄雖然師從同門,但祖籍并不相同,臣婦是安陸人士。”她恭謹?shù)拇鸬馈?
當初張以炯為她和李昭造好了安陸的戶籍中可是明確的寫著,她就是在安陸出生的。
皇后又急急忙忙的問道:“敢問李夫人與莊天師師從何處”
閱人無數(shù)的宋三才這回看出來了,看樣子這皇后娘娘應(yīng)該是有求于她啊
這個念頭一出來,她繃緊的身子就放松了大半沒有性命之虞便好。至于皇后所問之事,就要看她說話的藝術(shù)了。
如今因為鬧矛盾的關(guān)系沒有和李大人事先狼狽為奸,她也不知道究竟該說些什么才對他有利,只怕得謹言慎行了。干她們這行說話的最高藝術(shù),便是你說了一大堆當時讓人覺得好有道理,然而對方事后回想起來卻發(fā)現(xiàn),咦這家伙剛才說了啥我咋一點印象都沒有這么快就忘記了真是老了
這種事情宋半仙以前干得挺多的,臉不紅心不跳的滿嘴跑火車:“臣婦是幼時與家中走失,幸得師傅收留,他老人家是真正的世外高人然而在拜師之時,臣婦必須立下毒誓,不得向第三人吐露師門所在。還請皇后娘娘見諒。”
皇后一聽也沒覺得不妥,高人嘛,總是有這樣那樣的怪癖,更何況她想知道的本來也不是這個,只不過是拉關(guān)系的寒暄罷了。于是話鋒一轉(zhuǎn),“本宮聽聞李夫人與莊天師一般,均是有大本事的人,想來在這玄術(shù)一途也是頗有造詣”
宋三才老實答道:“聞道有先后,術(shù)業(yè)有專攻。總的來說臣婦的本事自然是比不過師兄的。只不過師兄精通于風水堪輿之術(shù),而臣婦則對面相一途造詣更深罷了。”
皇后一聽這話眼睛一亮,也不管一旁的嬤嬤有些皸裂的表情,身子微微向前,開口問道:“不知李夫人能否從人的面相上看出她的親人是否平安”
宋三才點點頭,在這種事情上也不含糊:“自然是可以的。”
這種事情,只要是個稍微有點本事的相師都能看出來,她要是在這種事情上糊弄皇后豈不是傻么
更何況剛才那一眼她心中已然大致有譜,與其什么都不說,倒不如買個好讓皇后欠自己一個人情,起碼博個好印象,日后若真有什么事情,說不定能幫上大忙。
皇后果然喜不自勝,聲音都有些哽咽:“是這樣的,自從京城淪陷,本宮唯一的孩兒便下落不明。圣上如今是自顧不暇,哪里還有功夫去尋太子,即使派了人也都是些不盡心的無能之輩。本宮是實在沒辦法了,聽聞夫人有大能,特請您前來幫忙相看一二,看看太子是否安好。同是母親,還請李夫人體諒本宮的一片慈母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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