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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依人一看見自己的父親,立馬又委屈的癟起嘴,撲到了他懷里抹起了眼淚:“父親,你就忍心看女兒被人這般折辱?”
姚慶之拍拍她的肩膀,冷笑連連:“怎么會呢,為父均已處理好了。近來那北疆的胡人鬧得邊境不得安寧,連那寧邊縣的縣令都給胡人殺了,正好缺個送死的。”
姚依人聽到這話,心里舒坦不少。父女倆說笑了一陣子之后她又有些擔心起來:“父親,這胡人好生囂張,連朝廷官員都敢殺,朝廷便不管不理嗎?日后若是……”
姚慶之哈哈一笑:“依人又開始杞人憂天了,胡人還有膽子一路燒殺過來不成?這寧邊窮鄉僻壤的,寧邊縣令朝中無人,死了也就死了,誰會為了他多生事端?再說了,我看陛下對于屠殺的態度又開始晦暗不明起來,說不定想息事寧人。只不過這胡人的血海深仇想這么簡單就了結?此去那李昭縱使不死在那里,日后恐怕也是前途盡毀,便是那莊天師有通天徹地之能,這天高皇帝遠的,恐怕也幫不上什么忙了。”
一個月后,新科進士們的去處也都陸陸續續的定了下來。
狀元和榜眼都不出意外的進了翰林院,日后前途無量。只有這探花郎的去處讓京中百姓大跌眼鏡——居然去了現在胡漢沖突最為激烈的寧邊縣。
雖說朝廷已經開始往寧邊調兵,但是個人都能看出這可不是個美差。
京中的權貴們可都看的明白,這不是姚慶之的手筆還有誰?
諸人紛紛搖頭,這姚相可真是愈發的一手遮天了。
這調令下得突然又急,且美其名曰因寧邊縣令身故,沖突又接踵而至,探花郎必須立刻前去主持大局,維護邊疆穩定,這讓本來打算在京城籌辦婚禮的天師府都措不及防。
無奈之下,只得暫停了婚禮的籌辦,讓宋三才和李昭匆匆上路。至于婚禮,恐怕得到寧邊那里再另行補上了。那窮鄉僻壤的,能辦得多隆重呢?
這下姚小姐可算徹底的出了一口惡氣。
然而宋半仙哪里是這么好欺負的角色,臨走前的一天將自己喬裝打扮了一翻,請教了莊銘之后,夜黑風高之時端著一碗黑狗血就潑到了相府的邊門處,而后匆匆的溜走了。
宋半仙其人,可是個睚眥必報的狠角色。
搖頭之后,除了為那倒霉的探花嘆息一兩句,京城熱鬧的氣氛依然如舊。
而對于邊疆的百姓而言,無論是胡人還是漢人,日子卻像泡在寒冬臘月里的冰水一樣,苦不堪言。
這時的南方早已春暖花開,然而在北疆的草原與大漠上,卻依然寒風凜冽,刀刀割人老。
此時的草原可沒有風吹草低見牛羊的茂密青草與悠閑情致,只有血與刀光。
一個中年漢子行色匆匆,高鼻深目,一看就知是個胡人。只是他身上穿著漢人的衣裳,想來是常年與邊境漢人接觸的,只是這衣服上卻沾染了不少血跡,面目也是臟污一片,形容狼狽。
他一邊緊張的回頭張望,一邊飛快的往草原深處跑去,右手邊還拽著一個瘦弱的小女孩。
那女孩看起來倒不像是胡人,雖然五官略微深刻,但卻不失漢人姑娘的柔情似水。
女孩的眼睛里也透露出緊張的情緒,她篡緊了男人粗糙的手,因為跟不上男人的腳步略有些踉蹌,卻仍然咬緊嘴唇,盡力的大步向前跑著。
那胡人漢子估計是感覺到了女孩的勉強,伸手將她撈起,扛在肩上繼續向著青草濃密之處跑去。女孩被顛簸得面目發紫,卻依然一言不發。
然而厄運的陰影終究籠罩在他們頭上,不一會兒,后面便隱隱傳來了達達的馬蹄聲。
與急促的馬蹄聲相伴的,還有金戈撞鳴之音,讓人聞之生畏。
那男子的聽覺明顯比常人敏銳得多,他早已面露絕望之色,只能將那女孩往地上一放,抓緊了她的肩膀,語速飛快:“聽爹的話,趕緊往前跑,不要回頭。看到那里了嗎?那里有個凹地,青草茂密,一會你藏進去,無論發生了什么都不要出聲,也不要動,這些人離開了才準出來,知道嗎?”
那個一直沉默的女孩子終于掉下眼淚來,她使勁的搖頭,想要說些什么,張開了嘴巴卻只發出了沉默的氣流聲。
這姑娘是個啞巴。
胡人漢子急了,抄起手毫不留情的就給了她一個大耳刮子,把女孩打得側過頭去,嘴角都出了血:“你留在這里干什么?陪爹一起死嗎?爹平時怎么教你的?不管發生了什么,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說完,猛的將女孩往凹地的方向一推,將她推得一個踉蹌,著急的喊道:“跑啊,阿婠!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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