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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銘一愣,心中有些慶幸還好師妹無法看出同道中人的面相,不然倒真是紙包不住火。
他沉吟了片刻,想要與她說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宋三才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為難,攤攤手道:“師兄你要是還沒想好怎么說,那就改天吧。”
莊銘長舒一口氣,安撫的沖她笑了笑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書房。
甫一坐下,他臉上的疲態便再也掩蓋不住了。
今日他去見隴西王之時,那咒術的傳聞就連王爺都有所耳聞了。
高大俊美的隴西王摟著皇帝賜予他的美人,瀟灑的飲下一杯酒后問道:“明旌,聽聞你那師妹的本事可是不比你小啊?”
明旌是莊銘的字,隴西王與莊銘的交情不一般,自然稱呼也比旁人親密不少。
他這幾年被皇帝長留京中,一直未曾回封地去。少了大漠風沙的磨礪與烈日的炙烤,原本黝黑的他逐漸回復了白皙,常年廝殺的兇戾之氣似乎也都消弭于無形了。
他修長的長腿交疊,慵懶的躺在榻上,倒不像個將軍,反而像從水墨畫中走出來的貴公子一般。
莊銘面色平淡:“王爺何時也開始相信這些無稽之談了?”
隴西王哈哈一笑,笑著捏了捏身邊美人如玉的面頰:“本王的美人兒老在懷里念叨這個,能不好奇么?不過既然明旌你都說了這是無稽之談,本王自然是相信的。”
說完,他拍了拍美人的手,隨口說道:“再去給本王拿一壺玉露漿,本王今天可是要和莊天師喝個痛快。”
莊銘苦笑:“王爺饒了我吧,大早上的喝酒我可消受不起。”
雖然莊銘如此說,但那美人還是乖乖的起身拿酒去了。人家莊天師客氣一下,她若是當真了才叫傻。
那皇帝賜下的美人離去后,隴西王的表情瞬間就變了,找不到一絲剛才的玩世不恭。
“這次消息傳得這么迅速,多半是沖著你來的,定要當心才是。”
莊銘點頭:“我知道的,其實這樣也好,毒蛇不露出獠牙也根本無從去抓,更何況三才來這么一出,我府上的那些個眼線怕是要消停好一陣子了。”
同樣圍繞著這個主題的對話還發生在丞相府。
姚慶之貴為左相,他的書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進的。俗話說宰相門前三品官,一樣的道理,就是那地方的知府想要進姚丞相的書房也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可此時,玄色的桌案下方卻跪著一個衣著普通的婦人。
若是辟芷在此,一定能認出來這個婦人就是她當初去廚房送桃花枝子時碰到的陳嬤嬤。
陳嬤嬤的沉默寡言、老實本分在整個莊府都是出了名的,她一向是負責廚房的刀工這一塊,卻因為大管事應嬤嬤無辜被牽連,成為了被發賣的倒霉蛋之一。
當時莊府的下人們可都在為陳嬤嬤鳴不平。
陳嬤嬤和應嬤嬤不同,平日里待人和善可親,還總給一些丫頭小廝送一些點心嘗嘗,在府里雖然話不多,卻總是笑瞇瞇的,人緣頗好。
可這位“和善可親”的嬤嬤,此時正一臉肅容的跪在權傾朝野的左丞相面前,若不是臉長得一樣,從神態氣質幾乎分辨不出這是同一個人。
姚慶之盯著她看了半晌,方才不咸不淡的開口道:“不是叫你在那里要韜光養晦,不要引人注目嗎?怎么還是被發賣了出來?”
陳嬤嬤低眉順目的回答:“奴婢確實沒有張揚,此次僅僅是無辜受牽連罷了。”
“無辜?”姚慶之冷笑:“你未免把莊銘想得太簡單了,此人心思縝密,城府深重,若非他授意,他那師妹在莊府連腳跟都沒站穩就敢如此放肆?恐怕囂張是假,借機發難清人才是真。他這師妹也真是厲害得緊,不惜毀了自己得名聲來幫莊銘下好這盤棋,估摸著也是個狠角色。”
陳嬤嬤對主子說的話茫然了——她真的沒覺得宋三才得那場脾氣是借機發難為了清除眼線才發的啊。
陳嬤嬤很羞愧,枉費主子對她的信任,奈何自己太過無能,完全沒有體會到其中真意,如今還蒙在鼓里。
那宋姑娘真是個陰險的狠角色。陳嬤嬤這樣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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