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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三才道:“若是這單獨的木生火,自然是無礙的,但是壞就壞在大人姓張。張為南方朱雀第五宿,朱雀屬火。通俗點說,這張姓和炯均為火屬,火若是太大,這木自然是燒得連灰燼也不剩了。木本就主生機,這被燒得干干凈凈得,哪里還能子嗣興旺呢?說實話,若非夫人您地閣方圓,為宜家旺夫之相,只怕這胎都求不來,若是不小心,恐怕也會落得和第一胎一般。”
這話說得通俗易懂,柳芙蓉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了,似乎這光有大夫悉心調養還不夠,自己若想求得子嗣平安興旺,必然還要在五行上有所改動。于是她急急問道:“那請問姑娘,我究竟要如何做,才能得償所愿呢?”
宋三才盯著眼前翠綠的茶水,輕輕晃了晃,杯中便泛起了小小的微瀾,思忖了片刻方才開口:“若是尋常江湖術士,估計就會叫夫人去尋來那水屬之物擺在家中來克火了,這也是最簡單的方法。小女子不才,風水堪輿之術是不通的,但并不建議夫人用這種簡單粗暴的方法,畢竟這水若是澆滅了縣令大人如日中天的運勢,日后仕途如何可就說不準了。”
柳芙蓉也不是蠢人,自然明白宋三才有所圖,她倒沒覺得有什么不悅,畢竟這術士相面,哪有不收些個金銀細軟作為報酬的。若是真能為她解決難題又不損夫君仕途,花再多錢她也是愿意的。
不過這小姑娘雖說得有板有眼,她還是要再觀摩一陣子方才能做決定的,她誠心求解,卻也不愿意做冤大頭。
柳芙蓉笑著開口道:“還請姑娘明言。若是姑娘不嫌棄,可暫住于我與夫君在城內的一處私宅,那地方雖不大,但勝在幽靜,衣食住行一應不須姑娘操心,待我此胎穩定,自然會將酬勞奉上。”
這話說得和善,實際上卻是將宋三才置入了她的掌控范圍之內。若是真如其所說,那便有報酬奉上,也算是結了一份善緣;但若之前的話都是誆騙人的,隱藏的臺詞便是你人都在我手上,若是敢糊弄我,莫怪我不客氣。
宋三才聳聳肩,真金不怕火煉,她對自己看相的本事還是有自信的,能白吃白喝蹭穿蹭住,對于她這個沒什么人生野望的人來說其實也挺好。她倒是挺開心的一口應下,順便將破解之法告知了柳芙蓉:“其實也并不是特別難,這問題出在名字的五行上,破解之法自然也就在這里了。夫人不如回家讓大人給您取上一個土屬的小字,困難自然迎刃而解了。”
土能生木克火,這克制的作用也不如水那么直接相沖,無疑是最適合不過的。
看到柳芙蓉面露不解,宋三才也并沒有解釋的意思,只是高深一笑——神棍嘛,有的時候要留給客人想象的空間,才能增加自己的神秘感。若是什么都宣之于口,豈不是忒沒意思了。
解決了縣令夫人的問題,汀蘭面帶些許崇拜的盯著宋三才瞅了半晌,喚來了另一個叫辟芷的丫頭帶宋三才去她的新住處。
宋三才正欲走出清風堂,卻聽得門外一陣喧嘩。
李昭站在清風堂的門口,明顯是剛剛被伙計掃地出門的樣子。小小的臉蛋臟兮兮的,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卻折射出憤怒和屈辱的光芒,卻隱隱有一絲脆弱在其中。就好像一只失了庇護的小獸,只能用強硬的攻擊姿態來掩飾自己的無助。
在來安陸的路上,秦穆病倒了。說來也奇怪,按理說這淋了好大一場雨,要病也應該是身子更為單薄的小公子李昭病才對,卻未曾想李昭沒事,秦穆卻在見到安陸城門的那一瞬間倒下了。其實他燒了好幾天了,只不過心中一直撐著這么一口氣,在看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后,一個松懈就再也支持不住了。
好在今天安陸放開了城門,雖然對流民仍有一定的管制,但好在不會一律拒之門外了,李昭趕緊跑進城內,來到了離城門最近的清風堂。
然而盤纏用盡的他根本無錢抓藥,清風堂開門做生意,又不是善堂,李昭自然被伙計當成了鬧事的趕了出來。他卻堵在清風堂的門口,用一種沉默的姿態宣告自己不達目的決不罷休。
宋三才本是無意中掃了這個倔強的孩子一眼,卻突然停下了腳步,心中千萬只羊駝呼嘯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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