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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崖上的那些黑衣人聽見動靜,紛紛嚇得冷汗直冒。可他們離他足有十幾米遠的距離,一時半會兒找不到繩索救他上去。
再這樣下去,要不了多久,樹一斷,他們都得死。
宓襄冷聲道:“撒手。”
一滴滾燙的淚水落在了臉上,抓住她的手反而更緊了。
心底重重一嘆,她忽然沖著褚央微微一笑,給了他一個用對著鏡子練了好幾個月、這張臉能做出來的最好看的那個笑容與他道別。
趁他愣神的瞬息,她用空閑著的那只手抽出了自己腳踝處綁著的那一把鑲著紅寶石,還是褚央送給她防身的那一把削鐵如泥的小型匕首。
“幫我照顧好小七。”
話音剛落,刺紅的鮮血噴濺在褚央臉上。
他感覺手上兀的一輕,說話的人已經墜落了下去,而他拼盡全力,也只抓住了一只被齊齊斬斷的手。
……
夢醒,眼前的鮮紅褪去,手心空無一物。
褚明帝從住了兩月多月的太極殿偏殿的床上緩緩坐起,任由滿頭青絲散開,面色隱藏在長發籠罩的陰影之下,等待著心跳慢慢平復。
張敬忠小聲的敲響房門,壓低聲音道:“陛下,該準備上朝了。”
“進來。”
他看了一眼銅鏡中三十歲左右的男子眉目間日積月累、愈漸濃重的陰郁之色,忽而無聲的笑了笑。
伺候他更衣的內侍不小心看到他唇角可怕至極的笑意,一陣毛骨悚然,手上一抖,寬大的龍袍滑落在地。
內侍自知闖了大禍,噗通下一跪倒在地,瑟瑟發抖的哀求道:“奴才該死,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褚明帝淡淡的瞥他一眼,便有人捂住那內侍的嘴將其拖了下去,很快就換了另一個手腳麻利的內侍取了備用的龍袍來為褚明帝更衣。
就算早已病入膏肓,那又如何?
他不會死,也能將心變成如銅墻鐵皮鑄成的,若無其事的活下去。
揚了揚長袖,身著明黃色龍袍的當朝天子快步走出了偏殿的大門。中途步輦經過正殿,里面坐著的人卻沒有往自己龍床所在的方向看一眼。
與此同時,太極殿正殿寢宮內。
【叮——系統更新完畢,請玩家做好返回主線時間的準備,倒計時十秒開始。】
【……三、二、一,玩家請睜眼。】
睜開眼睛,她有些后怕的揉了揉自己完好無損的左手,稍稍松了口氣。
環顧四周,發現自己還是跟昏睡前一樣躺在龍床上,姿勢都沒有變動一下,周遭空無一人,安靜得有些詭異。
總算是回來了。
按照系統之前說的,在十幾年前的時間過十天相當于這邊一天的比例。她去了將近兩年的時間,七百天左右,這里就差不多過了七十天。
睡一覺從三月中旬睡到六月初,怪不得氣溫升高了這么多。
這個破系統,更個新居然更了兩個月多的時間!
抱怨歸抱怨,她去這一趟也不是全無收獲。
至少她臨行前跟過去的小七說了別跟其他人定下什么婚約。省去了“某未婚妻”這個最大的阻力,后面不管是死纏爛打還是怎么的,再想追他就好辦得多。
總之先跟他見了面再說。
打定了主意,宓襄翻身從床上爬起來,換了身衣服,稍稍整理儀容便走了最近的捷徑避開人群翻墻出了宮,直奔隋王府。
跟著褚明帝去了早朝的張敬忠不在,其余宮人就算偶有看見她的也不敢去攔。
倒是有幾個躲在暗處的暗衛看見了,全部扭頭找統領十二匯報去。
十二猶豫了許久,也拿不定主意該不該向褚明帝匯報此事。
陛下近日的脾氣,可是不好琢磨啊……
···
他又夢見了那雙眼睛。
很早之前,他那個不可一世的侄兒便問過他:你喜歡她什么,要相貌沒相貌,要出身沒出身,女子的溫馴賢淑更是半點也無。你究竟喜歡她什么?
他說,不知道。大概,可能,是因為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看向自己的眼神。
一個人若是經歷的少,什么都不知道的單純,只能算無知;
而塵世間形形色色、成千上萬的人,唯獨只有她,有著一雙仿佛能看透世間一切事物,偏生還能眼神明凈如水、不染塵埃的眼睛。
淺淺一笑,便如寒冰消融,春暖花開。
然后一轉眼,那雙他無比珍視的眼睛就被人活生生的挖了出來,安在了他自己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