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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送走小黑,宓襄回去后便跟隋王提出要搬回水云閣的打算。
無論隋王怎么勸她別走,她都堅定的說諸事已了,不便再打擾。
一瞬間,隋王看向她的眼神變得有些落寞。
哪怕因為貓妖的事她對包括隋王表現出來的涼薄之心稍有些失望,但是在面對他如此示弱的眼神時卻總是狠不下心來。
宓襄的語氣放緩,勸慰他道:“若是王爺不嫌棄我身份卑微,以后有機會還是可以再聚。”
隋王眼神一亮,試探性的問了句:“真的,如果,我想來經常來找你也行嗎?”
“當然。”宓襄一臉認真道,“從今往后每逢我表演時,水云閣堂下有一個位置,會一直為王爺留著。”
這話宓襄果真做到了,兩人的關系也越走越近。每次她說完書隋王邀請她去吃飯賞花之類的,她只要有空都會答應。
她是為了自己不知道哪天會突然離開,故意跟隋王打好關系,好替褚柒鋪路。
至于隋王……
有一天,隋王說要送給她一份禮物。
宓襄怔怔的看著他手心攥著的那一對十分眼熟的月牙形狀的玉墜。
這對月牙墜子她真是再熟悉不過了,從她認識隋王起他幾乎每天都掛在腰間,哪怕十幾年后也是這樣,可想而知它們對他意義重大。
隋王見宓襄半響不說話,神色忐忑的問道:“不喜歡?”
宓襄心底一跳,抬頭看向隋王,第一次這么認真的觀察他的眼睛。
她眼中倒映著的隋王那雙清澈的眼眸生得十分漂亮,難得有人而且是皇室中人年及弱冠了還能有眼神如此干凈的一雙眼。
未來的“宓襄”在御書房門口第一次見到他時,對他印象最深的也是這雙眼睛。
送她這樣的重要的東西,還有那般繾綣溫柔,又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的眼神。
她又不是傻子,哪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對不起王爺,這禮物我不能收。”
宓襄強裝鎮定道,說著便站起身,似是無意的避開他的視線,尋了個借口就跑出了房間。
留下隋王一人即是莫名又是失望的呆坐在桌前。
從水云閣后門出去后,宓襄一個人漫無目的在偏僻的小巷中走著。
她想著除了眼睛還有很多說不上來的地方都和十幾年后有所不同的隋王;
想著未來十分信任她,現在費盡心思也始終和她親近不起來的小褚柒;
免不得又想起了那個只有過一面之緣,美麗而危險的少年。
所有人都不一樣了,可是繞來繞去她都跟姓褚的逃不開關系……
不知何時,忽而烏云遮日、風聲及耳,路上的行人紛紛奔走匆匆。
沒過多久,繁華盛世下的褚國都城的青磚黛瓦之上再次染上了細如青絲的雨水,浩瀚天地都被連綴成了灰蒙蒙一片。
下雨了。
有人說,如果下雪的時候,兩個人牽著手一直走、一直走,就能一起走到白頭,那么,下雨的時候呢?
就像落在頭上的白雪會化開,雪化之后天空會放晴,淋著雨的兩人走到最后,也終究逃不過分離二字。
她放緩腳步漫步在街道上,無喜無悲的想著。
身后有腳步聲由由遠及近、由快及慢,闊步小跑了過來。
她還以為只是有人著急躲雨經過,也沒在意,不料那人忽然一手撐著傘,一手從她身后伸出手繞到肩部前方,把她整個人拽了過去摟在懷中!
這一拽的力度太大,她背后直接重重撞上了那人的胸口。
嘭嘭嘭,嘭嘭嘭……
兩人平穩心跳聲混雜在一起就像本來極有節奏,突然被打斷的鼓點一樣,變得又快又亂。
天地都縮成了小小的一柄墨綠色的油紙傘下的狹窄空間,身后之人身上被雨水沖刷之后變得淡了許多的檀木香鉆進了鼻腔中。
聞到只一次便記憶猶新的香氣,宓襄愣了一下,瞬間就猜到作出這般放肆又張狂的事情的人是誰了。
她一語不發,用雙手拉住眼皮底下的手臂,忽然用巧勁肩膀一頂使出了一個干凈利索的過肩摔!
“唔!”
重重一聲悶響,身著淺綠華服的少年連人帶傘被刷啦一下掀翻在地,摔在地上時大大小小的水坑弄得他半邊身子和頭發都濕了,油紙傘也滾落到一邊去。
幸虧這里本來就僻靜,加之正在下雨周遭沒什么路人,不肯發生這樣的事肯定會被人駐足而觀。
只來得及改為趴跪在地的姿勢的少年長這么大從來沒有如此狼狽不堪過,極驚之后氣得臉都綠了。
宓襄冷淡平凡的臉上擠出了一絲絲驚訝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