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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陛下想當月老,可否順道替我大哥也賜個婚?”
《大褚通史》記載,褚明帝十五年元月,京城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說不大,因為這件事說穿了不過是朝中一個四品官員以為死去十多年的長子突然活著回來了,舉家團聚沒幾天,又被皇帝陛下親自下旨成婚;
說不小,卻是因為官員那位身為邊關將領的長子的成親對象,也是個男人。
兩個男人明目張膽的成親,簡直天理不容,令人發指!
眾多朝臣當場表示萬萬不能接受。
文采好的引經據典、滔滔不絕的跟褚明帝理論,旁的不擅言詞的反對者說的話也一個比一個義正言辭。
褚明帝端坐在龍椅上,安安靜靜的聽他們從早朝吵到中午,午膳都沒用繼續吵,到了下午大概是餓得厲害了,場面才稍微平息了些。
然后,他回了他們八個字——
朕意已決,不必再議。
有兩個朝臣的兒子和對方的兒子暗地里也在一起時日也不短了。為了勸他們改邪歸正,雙方都給他們各自“娶”了十七八個美貌侍妾擺在家里,可憐那些花兒一樣的姑娘一年一年的獨守空閨,連自己夫君的手都沒碰到過,全成了活寡婦。
兩個老頭子互相看對方一眼,同時想到要是自己的兒子知道此事,也效仿此舉拜個堂、成個婚之類的,他們老x家就徹底斷子絕孫了。
兩人心照不宣,竟抱著對方痛哭流涕了起來。
宓圜突然跪了下來,朝著褚明帝重重的叩首道:“謝陛下隆恩浩蕩,為犬子宓乾琳與半子越平川賜婚。”
這簡單的一句話,中間經過了多少痛苦掙扎,才讓一個性格古板又傳統的老父妥協認可,甚至當真群臣的面說出口,便不足為外人道也了。
在百官被宓圜的話驚得鴉雀無聲的時候,龍椅上的人作出了一個讓他們更加震驚的舉動。
身穿明黃龍袍的天子闊步走下高臺,雙手扶起宓圜,就像一個普通的青年人一樣溫和一笑道:“國丈快快請起。賜婚一事,其實是愛妃的意思,朕不過是借花獻佛罷了。”
國丈的稱呼,可不是隨便一個嬪妃的父親都當得起的。
跟了一個登基十三年有余都不肯立后的皇帝,文武百官對跟立后有關的任何事都養成了神經高度敏感的條件反射。
他今天,似乎終于有了一丁點愿意確定一國之母的跡象,所有人都難以置信又充滿期待的看向褚明帝。
宓圜更是瞪大了眼睛,失聲低呼道:“陛下?!”
“是,就如你們所想的那樣。兩個月后的初十,也即谷雨前一日,朕將立宓妃為后。”
說話間他的眉宇自然而然的舒展開來,瞳色深邃如墨,笑意輕揚,仿佛融盡了一室的□□流光。
娟兒對照著一疊厚厚的本子嘰里咕嚕一直不停歇的在說話,她聽著聽著就走神了。
關城,也就是宓家大哥——她還是習慣性的這樣稱呼他,上個月初終于順順利利的和越平川成親了。
沒有誰嫁人、誰娶誰,他們只是成親了。
婚約昭告天下,婚禮卻十分低調又溫馨。
喜慶的紅色中,寥寥數人,但各個都是真心的親朋到場慶賀,他們穿著荊如鳶親手做的兩套一模一樣的新郎禮服踏進喜堂。
一拜天地。
二拜父母。
夫……夫對拜。
宓襄本來還想著關城是宓家唯一一個找對象不看臉的呢,結果她一看見禮成那一刻,一身紅衣的越平川對著愛人淡淡一笑的場景,就知道自己錯了。
平素樸實無華,一笑便如驚鴻照影。
見過越平川的笑,還說他不美的人,不是瞎子就是蠢貨。
原來關城不光是顏控,而且眼光相當獨到。
宓襄笑出了聲,視線無意間掃過在場的人中除她之外唯二形單影只的宓文淵。
宓文淵因為剛剛目睹了一場原本不可能,如今卻真實呈現在自己眼前的婚禮,想起了在禁宮之中心愛的女子,重重復雜的思緒在心間交織,最終匯聚成唇邊一抹苦澀的笑。
宓襄臉色笑意也淡了下去。
他和寧安的事,她不是不想幫忙,相反,這些年她有意無意向褚明帝提過好幾次能不能讓寧安出宮,可他的態度很是堅決。
反正就是三個字:不可能。
早在那個時候她就知道了,天下皆知的皇帝陛下所謂的“縱容她在后宮做任何事的權力”,騙騙別人就行了,騙她?
她最傻的時候也傻不到這種地步。
做人真沒意思。
“娘娘,您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