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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后,聽到風聲的葉典終于帶著親兵隊伍過來了。
他們人還沒進校場,便聽見被扒光了褲子摁在木板上一棍子一棍子抽的好幾個大老爺們兒的悶哼、慘叫聲,和周遭喘著白氣訓練的人的哀嚎聲此起彼伏,又是震驚又是心疼。
走進校場,葉典順手拉過一個跑圈的小兵,皺眉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小兵一看是葉典,哭得眼淚鼻涕都出來了:“元帥,您可算來了,監軍他、他——”
告狀的話還沒說出來呢,宓襄隨手掄起身側的一柄鋼箭便小兵腳邊一扔!
“嗖”的一下鋼箭插入土中足足兩寸,嚇得他一蹦三尺高,抱著頭忙不迭的快步跟上了大部隊,再不敢跟葉典多說一句話。
“元帥來得正好,請檢驗一下練兵的初步成果。”
宓襄上前幾步,笑瞇瞇的對葉典道。
葉典面上一曬,深吸了好幾口氣方才平息了怒氣,好聲好氣的勸她道:“監軍這樣的練兵方式,是不是過于苛責了呢?”
他話還沒說完,宓襄突然臉色一變:“元帥稍等。”
她黑著臉沖著校場中心的某個剛被揍過就開始不老實的士兵低吼了起來。
“唉你,就你!去邊上休息一刻鐘,到點兒了馬上加入跑操的隊伍。天黑之前要是跑不完一百圈,晚飯沒了。”
什么,一百圈,哪里跑得完?
意思就是今天晚飯也沒了!
本來就是因為餓得慌,昨天夜里偷吃飯菜才被光著腚揍了一頓的某士兵不樂意了,他一看葉典在一邊站著,這幾天來頭一次有了底氣,大聲嚷嚷道:“我完成不了任務,監軍打我我也認了,憑什么又要扣我的飯菜!”
扣吃的什么的,作為一個吃貨的究極尊嚴,完全不能忍!
宓襄冷冷瞥了那士兵一眼,扭頭問褚柒道:“敢問左將軍,士兵的天職是什么?”
褚柒不明白她為何突然問這樣的問題,稍作思索,回答了一個保守的答案。
“保家衛國。”
宓襄點頭,又問王大虎:“王將軍,請問每天只顧著吃吃喝喝,游手好閑,違抗上級軍令,拒不遵從,算得上履行了保家衛國的天職了嗎?”
剛還在心中對那士兵的話深表贊同的王大虎聽得心虛不已,訕訕一笑道:“這自然,算不上。”
宓襄最后面向葉典,一臉謙遜道:“啟稟元帥,三天前的夜里,本監軍命所有人到校場集合,這名士兵膽敢抗命不從。昨天他又未能完成訓練任務。本監軍對其分別處以杖責三十、一天不得吃飯,您覺得,是罰的輕了,還是重了?”
葉典愣了好半天,只得道:“監軍仁德,罰得恰到好處。”
他拿宓襄完全沒辦法,也不忍心繼續看著將士們這樣被折騰,不一會兒便嘆著氣,找了個借口走了。
原本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將士們看見唯一可能救他們脫離苦海的人就這么走了,只得認命的繼續訓練去。
某日深夜,大練兵結束之后。
宓襄和褚柒尋了處僻靜無人的角落里的大樹,坐在樹上閑聊。
不可避免的,他們談到近日來許多人對她過于嚴厲的練兵方式頗有微詞的話題。
宓襄無奈一笑道:“這次集訓是有些超越他們平日承受的極限了,抱怨就抱怨吧,我理解。”
褚柒微微顰眉道:“可你在救他們。”
“我宓襄做事,從來不求別人的看法。我認為對的事,做了就好。就像當初對待唐蓉,說我做事太絕的大有人在。只是后來,我有想過這樣一種假設——”
宓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看向褚柒道:“阿七,你覺不覺得,要是她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的結局,那么她之前唯獨對我那些無緣無故的恨意,倒都可以理解了。”
褚柒想了想,搖頭道:“唐蓉不可能知道。”
宓襄心中暗道,搞不好唐蓉腦子里也有個“系統”,能知道自己的結局,只不過她和我角色定義不同。
我是專職炮灰,她是什么,專職反派么?
“總之,我總感覺一切冥冥之中早有注定。不管我們怎么努力,都改不了最終的走向。這就是所謂的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吧。”
“我命由我,不由天。”褚柒十分認真道,“若是真有報應,讓他們都沖著我來。”
宓襄心間一暖,發自內心道:“謝謝你,阿七。”
可我又怎么忍心,讓報應落在你頭上?
可她沒想到,這一次她費盡心思,卻比上次輸得還要慘烈。
大半個月后的十月中旬,兩軍正式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