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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位大夫聽到了她這話,頓時如醍醐灌頂。
他順著中毒的方向再為葉典一番診斷,果真叫他查出葉典是中了一種名叫“醉清風”的慢性奇毒。
中了這種毒的人十日之內只是偶爾咳嗽,很像普通傷風感冒的癥狀。咳嗽會逐漸加劇,但程度也和嚴重的傷寒差不多,很容易讓人忽略。
十日后的某天,中毒者會在極短的時間內身體狀況急速下降,頭暈腦脹、渾身抽痛,連路走都不穩。
“到了中毒的最后階段,中毒者會出現嘔血的癥狀。嘔出的血液顏色越深,那么他就離死越近了。元帥還沒開始咳嗽,應該剛剛中毒不久。沒想到醉清風這種失傳百年的奇毒,真的會出現。”
聽完大夫的話,宓襄心中暗道,原來這毒叫醉清風,之前她連聽都沒聽說過。他說的此毒的征兆和上次葉典幾個階段的病癥幾乎完全一致。
這位大夫年紀不過二三十歲,長得也是貌不驚人,竟然是個民間的岐黃高手。
王大虎才不管這是不是什么罕見的奇毒,口氣暴躁的問大夫:“這毒到底能不能治,該怎么治?”
“不知道。”年輕的大夫沉默了一會兒,在王大虎略帶威脅的眼神中面不改色道,“這毒的毒性我也是在一本古老的醫術上偶爾看到的。我得回去翻找一下那本書,上面或許有解毒的法子。”
王大虎心下稍寬:“好好,你快些回去找書,找到立即過來!”
大夫點點頭,收拾藥箱退了下去。
曾吉因有通敵賣國的重大嫌疑被關進了重兵把守著的地牢中。大夫們走后,一眾親兵隊伍守在了營帳門口及附近,營帳內便只余尚在昏睡中的葉典,還有宓襄、褚柒和王大虎四人。
王大虎將自己胖胖的胳膊縮了起來,趴在葉典床邊一臉憂心忡忡。
跟熊一樣大的塊頭的中年胖子,此刻看起來跟個迷途的小孩一樣慌張又無助。
宓襄見他這樣,便想起來之前他為了葉典義無反顧的留在軍營擋住羅剎追兵,最后一幕壯烈的畫面,不禁感慨,王胖子對葉元帥實在是忠心耿耿。
轉念一想,王大虎這么在乎葉典,他是肯定不會放過試圖害葉典的人的。最后一步棋,由他去走最合適不過,這樣葉典醒來也不好責怪與任何人。
“元帥一定會沒事的,王將軍不必太過擔心。”宓襄看了王大虎一眼,又道,“就是不知,誰這么惡毒,竟然下毒害元帥。”
王大虎之前光顧著擔心,差點把這么重要的事情給忘了。經宓襄提醒后他一下子變成了只噴火的熊,紅著眼睛低吼道:“還能是誰,鐵定是曾吉那個叛徒!”
說著他提起□□,滿臉殺氣、風風火火的沖了出去。
王大虎趕到地牢,開口便怒氣沖沖的逼問曾吉,是否是他下毒害葉典。
自知通敵賣國的行跡已然暴露的曾吉為求死得痛快,非常干脆的冷笑著承認了。
他還告訴王大虎毒粉就放在他的袖口中,他每次給葉典端茶遞水時都會順勢在杯口抹一點,神不知鬼不覺間,葉典就會因劇毒而暴斃。
“真可惜,居然被你們提前發現,他暫時死不了了。”
王大虎氣得渾身都在抖,大罵道:“曾吉,這十幾年來元帥待你親如半子,你居然下毒害他,你還有沒有良心!”
曾吉聽到這話,哈哈大笑了起來。
“王大虎,你說他待我親如半子,那你可知道,為何我會一個親人也沒有,又為什么他明明不喜歡我,還要假惺惺的對我好?”
曾吉沒有看他,繼續說了下去,與其說是在跟他解釋,更像在自言自語。
“二十幾年前,我爹被誣陷投敵叛國,我曾家家破人亡,我被迫流亡邊城,隱姓埋名。可就在八年前,我無意中知道,原來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根本就是他葉典!我爹竟然是被當年自己最好的兄弟背叛的,多么可笑,多么諷刺!”
他一邊笑一邊流淚,癲狂的笑聲中夾雜著他稍有動作,腿上重重的鐐銬就會被撞擊得哐當作響的聲音,看上去十分可怖。
“葉典這個老匹夫,讓我認賊作父十幾年,竟然還敢仗著自己當年‘救過我性命’的恩德對我呼來喚去。他與我之間,從來都沒有恩,只有仇!既然他誣陷我爹投敵叛國,那好,我就真的叛國給他看,也當不負他當年的‘大恩大德’,哈哈哈哈……”
王大虎調來邊城也不過五六年,哪里會知道二十幾年前發生的事情。原來曾吉投靠羅剎國還有這樣隱秘的緣由。
不管他說的是真是假,不論他是誣陷舊時戰友,還是包庇本該被滿門抄斬的罪人的幼子的事,一旦傳出去葉典就完了。
于公于私,曾吉今日都是非死不可。
曾吉便被王大虎點了啞穴,拖到天牢之外。
曾吉何等聰明的人,一看王大虎的眼神便知道自己命不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