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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柒順著宓襄的目光看去,心中大駭,猛然色變。
她所說的羅剎國的不宣而戰的夢境,就這么切切實實的發生在了眼前!
他死死的盯著密密麻麻、人頭攢動,排行幾百米寬、長得一時間竟望不到盡頭的軍隊隊列,草草一算,和他們一比,邊城中的守軍人數連羅剎國大軍的零頭都沒有。
在冷兵器時期兩軍交戰,人數雖然不是一切,但確實占了太大的因素。更何況和人高馬大、身體壯碩的羅剎國士兵一比褚國將士的身體素質完全不占優勢,城門只要一破,褚國軍隊將要面臨的基本就是單方面的屠殺。
宓襄注意到褚柒眼神變化,也在暗暗著急。
但她很快注意到,軍隊的行進正在逐漸放緩,不久之后竟然停了下來。
兩人驚訝的對視,互相交換了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又安靜的潛伏著等了一會兒。
直到羅剎軍隊有組織的形成數圈包圍狀的陣列,而陣列的中央開始搭建營帳,燃起寥寥炊煙時他們才敢確定,大軍暫時不會再繼續前行。
“我記得當時我在夢中聽到的消息是‘羅剎國的軍隊偷襲北疆’。此刻他們選擇在既不會被城中巡邏的軍隊輕易發現,但也能在較短的時間內攻城的距離安營扎寨,而不是大白天的直接將軍隊碾壓過去,也算合理。”
宓襄為羅剎國軍隊的行為想了個合理的解釋,隨即抬頭看向褚柒。
“阿七,照你的經驗,怎樣的時間偷襲效果最好?”
褚柒思索了片刻,沉聲道:“寅時。”
大約凌晨三四五點,是很多人一天中最為疲乏、陷入深層睡眠的階段,再沒有起床氣的人在這個時間段被人從睡夢中戳醒都是十分崩潰的,更別說打仗了。
“所以說,他們最有可能在明早寅時的時候突襲攻城?”
褚柒眼眸深邃如黑夜,重重頷首道:“即刻回城!”
未免引起羅剎國軍隊的注意,二人去了系在馬匹身上的韁繩,棄了馬車車身,同乘一騎飛奔回城。
到了城門口,宓襄讓褚柒一人騎馬趕先回軍營,自行下馬登上城樓,直接找到了那負責守城的將領。
數次進出城門,守城將領早已認得宓襄是誰,遠遠的看見她便喊了聲:“見過監軍。”
宓襄沖他點點頭,將他招至一側,壓低嗓音吩咐道:“將軍,快快命人將城門關上,也將城外的百姓士兵立刻叫回城內,沒有我或元帥的命令,不準任何人再進出。”
將領不解道:“時日尚早,監軍大人為何今日……”
宓襄眼色如刀橫過去,打斷他的話,微微不悅道:“你只需聽我的命令,不必多問。聽明白了嗎?”
將領立刻正色道:“遵命,監軍!”
褚柒那邊卻一點也不順利。
他一進軍營便急急的對葉典帳前負責守衛的王大虎說,他有要事稟告元帥。
“這青天白日的,哪里來的什么要事?”
“軍情。”
王大虎想起他前不久才說過類似的話,哈哈大笑道:“左小將軍又做了啥子夢,要來同我們擺一擺夢里的軍情?元帥正在休息,你還是改日再來吧。”
他的態度很是不以為然,口氣隨意得連家鄉話都冒出來了。
褚柒心底再著急都是癱著張臉,真沒幾個人看得出來他此刻急得肝火都快燒起來了。
他說不出來什么震懾王大虎的話,未免軍心大亂,更不能在這里就直接說出羅剎國數萬大軍就屯兵幾里外隨時都可能攻來的話,就這么被堵在了營帳前。
王大虎不肯放他進去,他也就顧不得那么多了,一掌將王大虎推開便要硬闖。
王大虎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又驚又怒道:“左將軍,你瘋了嗎?來人,還不快攔住他!”
附近的將士立即將長戟對準了褚柒。
兩人僵持不下之時,一道清朗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王將軍,左將軍,發生什么事了?”
王大虎眼神猝變,立馬換做一副笑呵呵的表情。
他撓了撓頭,對步步逼近的曾吉道:“原來是曾將軍啊。沒啥事兒,我老王是同左小將軍鬧著玩兒呢。”
“你們沒聽見嗎,還杵著做什么!”
他說著便以眼神示意手下的護衛將長戟收起,各自散開,剛剛的緊張局勢就像從來沒發生過一樣。
左中右三路大將,名義上地位相同,其中微妙的差別明眼人一下子就能看出來。
大敵在前,他們竟然還在忙著勾心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