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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近侍是名三、四十歲的中年女子。她做事向來妥帖,此刻的神色卻有些猶豫:“小姐,有一件事……”
“曼姨,你跟著我也有二十年了吧。”
“是的,小姐。”
“有什么事,不管當講不當講,都不必吞吞吐吐,直說就是。”
曼姨這才下定了決心,將一封書信遞到安妃跟前。
“小姐,今早奴婢收到一封信。信封上沒有署名,所以奴婢就打開看了一眼,信件里面寫的是小姐很小的時候用過的名字。”
“可是寧紓那丫頭?不對,她去年已經(jīng)出宮了。父親前幾天也已寄過信,還能有誰……”
安妃忽而想起了什么,神色一震。
“……難道是他?”
曼姨紅了眼眶,聲音哽咽:“除非小姐還能遇到第二人,能知道小姐幾歲時的乳名,還能寫得一手行云流水的隸書。”
宓子璋啊宓子璋,你可真是……
“我不會看的。”安妃閉了閉眼,輕聲笑道,“燒了吧。”
“小、小姐?!”
曼姨大驚失色,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小姐等了這么多年,才等來這么一封信,為何不看一眼就要燒了它?
“既然已經(jīng)等到,寫的是什么,還重要么?我要睡了,你先下去。”
曼姨抹了抹眼淚,顫抖著聲音應道:“是,小姐。”
外室隱隱約約傳來中年女子壓抑的嗚咽聲。
安妃靜靜的躺在床上,瞪大了眼睛想了許久,突然翻身從床上下來,赤著腳走到窗邊。
窗外的樹木臺階已掛上了一層淡淡的銀色,大風卷著一大片一大片的雪花,不知刮向了遠方的何處。
一雙帶著淡淡藥香,骨骼分明的手伸出窗外,接住了幾片落下的雪花。
身后家人嬉笑的聲音似乎隔得很近,似乎隔得很遠。
天地浩大,咫尺無涯。
能看見同一片天,能遇見同一朵雪花。
就是他們之間僅剩的緣分了……
“……哥,二哥,快過來!宓襄叫人給咱們送來了一副新的漢白玉麻將,爹娘叫你過來試試!”
他悄悄收緊拳頭,任那雪花在手心化成清涼的一滴水珠。
轉過頭,他又變回了平日里那個溫和善解人意的宓文淵。
他對遠處不停沖他招手的弟弟一臉溫柔笑笑道:“好,這就來。”
冷宮。
吃過飯后,他們打起了三國殺。
宓襄被娟兒和三十七兩人輪流著砍,砍到她第二次出牌局時,已經(jīng)只剩下一滴血了。
她不慌不忙的對著三十七擠了擠眼睛:“諸葛村夫,聽說你單挑很厲害?”
三十七:???
“么哈哈哈哈哈,沒想到吧,愚夫!”
她說著啪的一下揭開了隱藏著的另一張武將卡——黃月英。
不論是出身還是地位都十分尊貴,近日更是多次得褚明帝召見的婧嬪娘娘,在眾后妃欣羨的目光中,雙手捧著一件漢白玉的觀音像一步一步朝著褚明帝坐前走去。
褚明帝目不轉睛的看著盛裝打扮的婧嬪,唇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無中生有,摸三張。”
愛妃可要小心。這觀音像,是母后好不容易為朕從觀音廟求來的,象征著我朝的子嗣命脈,容不得半點閃失。
婧嬪滿面春風的笑臉微微一僵,其他人的表情也變了。
手里的觀音像,因為褚明帝的幾句話,突然從無價之寶變成了燙手山芋。
“順手牽羊,摸一張……娟兒把你的八卦給我!”
明明只有十來步路,婧嬪卻走得從未有過的心慌意亂,手心都開始出汗了。
她緊了緊手指,將觀音像捧得更穩(wěn)了些。
“過河拆橋,再摸一張。阿七,去了你的加一馬。”
好不容易走到了臺階前,婧嬪七上八下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快些走完這最后九步的臺階,就可以大功告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