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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襄將站在一旁角落里的小宮女喊了過來,囑咐她好好照顧寧紓,而后整了整衣衫,往前院走去。
美人殿前院。
宓襄之前讓荊如鳶將所有人都喊到前院的敞地里,等著她過來。
有一部分人是見到先前宓襄在景觀水道之旁的出格舉動的,心中尚有驚懼未消,打不定主意宓襄會不會將此事遷怒到自己頭上,所以還算安靜的在原地等著。
其余大部分人卻是沒見到那樣的場景,還當宓襄是之前那個溫吞又好欺負的形象,等的時間稍微長了點,不少人就耐不住性子開始吵嚷著此事與他們無關,憑什么讓他們站在這兒等,想要離開。
荊如鳶雖然是個婕妤,但在場的畢竟婕妤不止她一人,單靠身份是壓不住他們的,又沒什么威望,自然有人不愿意聽她的。
有位婕妤更是不加掩飾的質疑其荊如鳶,說她根本就是在假傳消息,宓襄從沒下過這樣的命令。
荊如鳶氣惱道:“你說我假傳消息?!先前在水道旁可是有十數人都親耳聽著呢,還能有假!”
她說著便指著之前圍觀在旁的一人。
“你告訴她,宓昭儀是不是說了讓所有人在這兒等著的話?”
那人低著頭,諾諾道:“是、是……”
“就算是她說過的吧。”那位婕妤表情變得有些煩躁,“可眾姐妹已經等了大半個時辰了,她人都還沒來。”
立刻就有人附和道:“是啊是啊。這么久都沒來,看來也沒什么要緊事。我屋里還有要緊事兒呢,要不,我就先走了。待會兒宓昭儀真的來了再回來就是。”
“我也有事,張美人我同你一道走。”
“還有我。”
這樣七嘴八舌的一說,就有二十幾人想要離開了。
荊如鳶連忙道:“不許走!”
“誰理你。”
有人當著荊如鳶的面唾了句,竟然直接從荊如鳶身側繞了過去。
雖然有幾個侍衛在幫忙,但就他們幾人,卯足了勁也攔不住這么多人。
荊如鳶當下就急紅了眼,大聲道:“你們敢不聽我的話,也敢不聽宓昭儀的話嗎?陛下可是親自下了圣旨,要她掌管整座美人殿的,你們竟敢抗旨不遵?!”
“她何曾管過?不過就是有名無實罷了。”
宓襄剛剛踏進前院,就聽見那個平日里很是囂張的美人說了這么句話。
再一看院子里亂作一團的樣子,很快也猜到了怎么回事。
不管她在眾人面前的形象再怎么軟弱,高出許多的身份是擺在那兒的,她人一到,眾人立馬安靜了許多。
宓襄慢慢的往前走了幾步,走到眾人面前,厲聲道:“看來,這美人殿里,是沒人把我這個‘有名無實’的小小昭儀放在眼底了。”
聲音不大,卻叫所有人都能聽到她說話的聲音。
此話一出,全都閉口不言。
先前口不擇言的人更是恨不能把話都嚼碎了咽下去。
“怎么不說話,不說話就是否認了?那就‘煩請’各位娘娘再待個一時半刻。”
哪里還有人敢再說個不字。
總算是老實些了。
宓襄心底一嘆,目光飛快的掃過眾人,最后落在荊如鳶身上,微微皺眉道:“這才一百三十四人。除去寧紓和照顧她的宮女,還有一人呢?”
幾個眨眼的時間就數清楚人數了?
速度也太快了吧。
荊如鳶心中驚訝不已,還是立刻回道:“不在場的那人是趙嬤嬤。不久前,她去請楊公公了。”
“好得很。”宓襄眼底劃過一絲冷意,沉聲道:“來人,把齊宮女給我抓過來!”
齊宮女藏在人群最里面,宓襄此話一說,她嚇得轉身便想逃走。
人跑了十幾步后還是被侍衛抓了回來,帶到宓襄面前,被摁在地上跪著。
宓襄看著她的頭頂,不慍不火的問道:“你可知道,我為何叫侍衛抓你?”
齊宮女渾身都在哆嗦。
眾人都以為她是嚇著了,可她一抬頭直視宓襄,眼底一閃而過的怨恨和兇狠才暴露了她真正的心思。
齊宮女竟然豁出去了一般大聲道:“娘娘想抓就抓,哪用什么理由。反正在昭儀娘娘心中,我齊梅兒就是個卑賤的奴婢,娘娘就是為了尋開心這便打死奴婢,奴婢也不敢妄加揣測娘娘的心思!”
三言兩語間,倒是把宓襄塑造成了一個蠻不講理、視人命如草芥的卑鄙小人了。
就是死,也要拉著我下水么?我豈能如你的愿。
宓襄冷笑著看了她一眼,沒理會她的話,轉而對侍衛們命令道:“你們不用制著她。這就去把隔壁院子那口大青缸搬過來,再打幾桶水把缸子灌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