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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夫人本來想著皇帝突然讓他們家老頭子認一位娘娘為義女,會是個怎樣嫵媚妖嬈的紅顏禍水呢。沒想到,盡是這般知書達理、嫻靜端莊的小姑娘。
一直都想要個女兒奈何就是只生兒子的她一眼就被宓襄俘獲了,眼神變得十分慈穆。
一旁看上去歲數(shù)比褚明帝年長個兩三歲的宓家次子宓文淵雖然一直努力的掩飾自己的存在感,這會兒也沖著宓襄笑了笑,一副溫溫和和的君子模樣。
宓圜更是眼前一亮,似乎對這個“干女兒”非常滿意,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微臣宓圜攜妻小,見過皇帝陛下,見過李充容。”
說著,宓氏一家齊齊向褚明帝行禮。
“諸位不必多禮。圣旨已下,但該有的規(guī)矩還未完成。待愛妃向宓大人和夫人行過敬茶禮,便會改名換姓為‘宓襄’,往后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褚明帝說得深情并茂,宓圜果然十分感動。
“陛下恩德,宓圜銘感于心!”
這一家子,看上去人都不錯啊。
宓襄心底一嘆,抬頭看了一眼褚明帝。
褚明帝對她眼神中試探的目光有幾分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
得到褚明帝的同意,宓襄再次扭頭看向宓家人的時候,眼神就變了。
只見方才還跟褚明帝甜甜蜜蜜牽著小手的宓襄不動聲色的松開了拉著他的手,上前幾步,將已經(jīng)準備好的兩杯茶依次敬到二老面前,甜甜道:“爹,請喝茶。娘,請喝茶。”
短短幾句,引發(fā)的效果可是非同小可。
宓圜和劉夫人聞言驚得瞪大了眼睛,十分默契的看了對方一眼——不是說好認做義父義母的么,怎么直接喊了爹娘?
聽陛下說,李娘娘的親生爹娘可仍在世的啊!這、這可如何是好……
褚明帝也有些意外,宓襄這一出可沒提前同他商量好,快速思考著該怎么圓了這話。
宓襄見宓圜兩夫妻端著茶杯僵在那兒,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的為難模樣,心底暗叫糟糕。
原本想嘴巴甜點討他們喜歡,難不成自作聰明,犯了什么古人的忌諱?
褚明帝很快反應(yīng)了過來,解釋道:“國丈、國母有所不知,愛妃她是李家幼女,因為庶出的關(guān)系從小打到未得幾分父母親情,與家人關(guān)系也甚是涼薄。愛妃入宮三載,她的家人卻是一次都沒來看過她。”
他說到這里目光十分憐惜的看向宓襄。
宓圜和劉夫人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事情,紛紛目露不忍之色。
宓襄偷偷的瞟了褚明帝一眼:還有這會事兒?
褚明帝也不看她,繼續(xù)動情道:“來的路上朕同她講過國丈國母相濡以沫、關(guān)懷子女的事,她便直言十分羨慕。所以見到二位如此慈眉善目,欣喜之余就愿將二人當做親生父母般侍奉了。稱呼之事,二位不必緊張,這只是愛妃的一番孝心。”
“原來如此,我的好女兒。娘親今后就是你的親娘,一定好好疼你。老頭子,發(fā)什么愣——”劉夫人聽得心酸又感動,邊說邊用胳膊肘戳宓圜,“還不趕緊喝了女兒的敬茶?!”
宓圜似乎已經(jīng)習(xí)慣被自己的夫人當著外人的面戳來戳去頤指氣使的模樣了,連忙好脾氣的應(yīng)道:“好好好,我這就喝。”
褚明帝憋笑憋得快內(nèi)傷了,宓大學(xué)士比學(xué)問淵博更加有名的懼內(nèi)之名果然名不虛傳。
這么一個小小的烏龍總算被皇帝兼影帝給忽悠過去了,宓襄暗暗松了口氣。
對著二老行完禮后,她又走到了擺放茶壺茶杯的圓桌面前,在眾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中用一杯干凈的茶杯重新沏了一杯茶。
褚明帝心底暗道:她這是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宓襄端著茶繞過宓圜二人,繞過褚明帝,站在一直藏在角落里幾乎沒人注意到的宓文淵面前,一本正經(jīng)道:“文淵哥哥,請喝茶。”
宓文淵先是一愣,繼而眼底閃過一絲清淺的笑意,他雙手接過茶杯認真的喝了一口,柔聲道:“謝謝。”
宓襄也笑了起來,對宓文淵這個從骨子里透出來的溫柔的“哥哥”充滿了好感。
褚明帝恍然大悟。
是的,旁邊還站著個宓文淵呢,朕把他都給忘了。
其實宓圜兩夫妻剛剛也光顧著感動,把自己這個最沒存在感的二兒子忘了個一干二凈,不免有些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