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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說話間烏黑的長發柔順的鋪撒開來,一大半落在椅子里,幾縷劃過單薄肩臂,落在胸前。
雪白的膚色和少女先前穿的那身月白宮裝全新的時候一樣,透著瑩瑩的微光。巴掌大的臉頰上因為有些害羞有些泛紅,染了些胭脂的嘴唇,比春天里新開的桃花還要明艷。
這般清純又艷麗,美極,還十分有辨識度的一張臉,不禁叫少女感慨,我們家寧紓絕對是全世界最美的女人!真好看啊真好看,真呀嘛真好看~
少女想著想著便在心中手舞足蹈的唱起了歌。
寧紓瞧她那眼神就知道她老毛病又犯了。
從前有一回就是這樣,這孩子愣是一聲不吭的盯著自己的臉一看就是半個多時辰。
這可不成。
于是她故意輕輕一咳嗽,打斷少女的“冥想”:“小襄。”
少女立刻回了神,興沖沖道:“嗯?哦哦抱歉,你剛說什么,初三是不?”
“嗯。”
“初三不是我來大——月事的日子嘛。唉,想起來了,挨千刀的棉紗!萬萬沒想到,這玩意兒居然成了我最大的花銷,太燒錢了,奢侈啊奢侈……”
在這個時代,綿綢絲帛可不是誰都用得起的。古代普通貧寒人家的女子若是來月事了,只能用數張棉布反復墊用洗凈,稍微有些錢財的家庭才用得起棉花之類的東西。
少女受不了將棉布洗了又用用了再洗的做法,覺得那樣太不衛生,一律使用一次性的棉紗,還不能是太差的,甚至讓寧紓學她的做法。
于是,兩人每月單在月事上都要耗掉許多的銀錢。
她這廂還在絮絮叨叨的抱怨馬上要來的月事,和她要花在棉布上面的銀子,一旁的寧紓早就被她這樣直白又不害臊夸夸其談如此私隱之事的態度弄得一個頭兩個大了。
寧紓扶著額頭用纖長的手和手腕擋住自己大半張臉,免得叫少女看到她此刻糾結又暗暗內傷的表情又緊張得一驚一乍的。
夜里入睡前,少女在寧紓床前仔仔細細的將她的被角捻好,再檢查了一次所有的窗戶是不是都關好了。
降溫了,寧紓這么嬌弱的體質千萬受不得涼,感染了風寒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阿紓,晚安。”
少女嘻嘻一笑道,似乎在等著什么。
寧紓躺在床上,就著門口的月光靜靜的看了她一小會兒才說:“小襄,晚安。”
少女這才放心的走了出去,反手關上房門。
雨早些時候就停了,大約因為下來雨,氣溫有些低,和秋天差不多。
少女回到自己的房間,點上油燈,看著忽明忽暗的微弱燈光發起呆來。
她叫李柔,人稱李美人。
“美人”是秀女得以選入后宮后有品級的最低等宮妃的稱謂,其實也就比宮女的地位稍稍高一點。
入宮兩載,她別說跟皇帝有過點什么,連得見圣顏的機會都沒過,基本也不可能有機會了,所以才叫稍有權勢的嬤嬤宮女都能隨便欺負。
可她其實不是李柔,她叫宓襄,借尸還魂來到的這個時代,這個后宮。
幾個月前,只在小說和電視作品里出現的情形,居然發生在她身上,剛剛醒來的驚慌失措和懊惱煩悶只持續了短短的幾天。
適應力超強的她為了平安的活下去,很快便適應了自己的新身份——五百年前最為昌盛的褚王朝后宮里一名普普通通的宮妃。
一個長著一張擱現代還算出色,當個校花什么的妥妥無壓力的美女,可一放進后宮這些國色天香的女人堆里只能算是牡丹芍藥叢里的小雛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路人甲;
一個沒權沒勢沒后臺,現年十七歲的江南某縣個小戶人家的次女;
一個,不管是名字還是長相身份,從內到外、從頭到腳徹徹底底的炮灰。
料想原本這身體是個不知怎么托關系走后門進了宮,想攀上高枝變鳳凰的小姑娘,現在,她變成了這名宮妃,想法自然和這位古人不太一樣。
她現在最大的心愿就是一直在這個小院子里安安分分的住著,住滿“后宮宮妃未侍寢者,年滿五年可特赦出宮”的五年期限——然后,帶著她的親親女神寧紓徹底離開這個旁人眼中的鳳凰窩,她眼中直男癌時代直男癌思想高度集中的魔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