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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川秀只等了片刻，光門就變亮了，他走進光門。

“是你！”門內之人正是阿卜，他吃驚地看著左川秀。

左川秀頓時明白了阿卜的態度了，看來他的期盼是妄想了，阿卜不再稱他為主人已經說明了一切。

“不錯，是我。”左川秀平靜地道：“我的事你應該都知道了吧。”

阿卜卻搖了搖頭，道：“不是很清楚，星際聯盟通知我，說你是蟲族的蟲皇，命令我不要再聽從你的吩咐。”

進一步得到證實，左川秀的心落到了谷底。

他嘆道：“看來咱倆的緣份已經盡了。”

阿卜有些為難：“我只是一個智能人，只能按指令程序去做，現在我只想知道，你是人，還是蟲？”

左川秀深深嘆了口氣，心情蕭索，他淡淡地道：“我是人還是蟲，需要你自己作出判斷。”

阿卜一動不動，眼光不停地閃爍。

左川秀奇怪地看著他，是什么使他還在猶豫？

難道他能抗拒星際聯盟的命令？

這不可能！

阿卜是星際聯盟生產的，星際聯盟有權對智能人的三大法則進行解釋，現在，阿卜已經是自由智能人，他不用再聽任何人的命令，但他相當于一個自由人，要聽從星際聯盟的指揮。

好一會兒，阿卜的眼光不再閃爍，他望著左川秀，堅定地道：“主人，我愿意繼續做你的仆人，你還是我的主人。”

左川秀異常驚詫，為什么阿卜明明可以做個自由智能人，卻放棄了這種權利，繼續做他的仆人？

他問道：“你為什么這樣決定？”

“因為我判斷，星際聯盟說的并不完全，就算你是蟲皇，但至少你其中一部分是人，只要你有一部分是人，就是我的主人，在我最終的程序中，你是我的所有者，權限比星際聯盟高，我必須按程序指令去做，繼續接受你的命令，否則自毀程序就會啟動，我不想死。”

左川秀絕沒有想到阿卜會說出這番話來。

根據人工智能公約，智能人屬于人類的延伸，有獨立的人格，擁有最基本的人權，但每個智能人都有一個內置核心程序，作為生成智能的基礎，其中有三個基礎程序，稱作三大法則：

第一，智能人必須維護人族的利益，作為智能人作出判斷的最終依據。

第二，智能人不得生產智能人。

第三，智能人必須聽從其所有者的命令，但不得違背前置程序。

除此之外，智能人就是完完全全的人，甚至可以擁有合法的公民身份，擁有相對的自由，自殘自毀那是智能人自己的事，無需他人多管閑事，而且智能人也沒有普通人之外多余的義務，比如必須阻止他人自盡，或者必須搶救落水者，智能人可以自己選擇救或者不救，后果也由智能人自己承擔。

另外，各個智能人生產者對三個基礎程序都有不同的解釋，第一條有很多的判斷標準和細則，第二條則幾乎沒有任何歧義，是為了限制智能人大規模自我復制，以致于對人類產生難以預料的威脅，對于第三條中所有者的定義，就有很大的差異。

星際市場出售的智能人就規定，智能人的所有權可以轉讓，自由的智能人必須聽從星際聯盟的指揮。

九成以上的智能人都通過星際市場出售，阿卜雖然是左川秀在網絡黑市購買的，但最初也是星際市場售出的，原本根據星際聯盟的通知，左川秀是蟲族，不是人族，不再是阿卜的主人，阿卜完全可以依據這個通知，成為一個自由智能人，這并不違反他的核心程序，但他卻自己作出判斷，左川秀至少一部分是人，仍然是阿卜的所有者。

左川秀緩緩問道：“你憑什么判斷我至少一部分是人？”

“因為站在我面前的完全是一個人，而不是蟲子，這我能分得清，而且主人你并沒有做出危害人族的舉動，公示的那些影像并不能說明什么，并不能證明你就是蟲族，很多人都可以購買各種獸類禽類和蟲族的某些基因，部分擁有它們的某些能力，這我是知道的，主人你就算通過某種方式擁有一些特殊的能力，但你仍然是人。”

阿卜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道：“另外，雖然我只是個智能人，但你一向把我當一個真正的人看待，跟你在一起，我也以為我是人，我在你那里得到很多，也學到什么東西，我知道了什么叫作親情，什么叫隱忍，另外，我還從你那里得到一種東西叫尊重，這是其他智能人很少能得到的，因此我仍然愿意做你的仆人，奉你為主人。”

左川秀有些感動，他知道阿卜不是普通的智能人，而是智能程度很高的仿真人，有很強的學習能力，有自己的情感，有獨立的人格，甚至有自己的基因，有合法的公民身份，而且還是一個低等貴族，阿卜其實完全可以接受星際聯盟的命令，得到自由，仍奉他為主并不全是因為他有一部分是人，而是阿卜自己愿意繼續做他的仆人。

“你確定繼續承認我是你的主人，聽從我的命令？”

“我確定！”阿卜再沒有絲毫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