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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宅門違例了,按照大晉律,他這樣的商人家門口是不允許有石獅子的,而且門也不合適,按照大晉律,商人的家宅大小有規(guī)定,門的顏色也有規(guī)定,商人的家門只許用黑色或灰色,這朱紅色只能士族以上用,門的尺寸也大了,足有十尺高,遠(yuǎn)超過官方規(guī)定的六尺。
小七跳下車,說句我去找掌柜的便跑進去了,柳寒眉頭深皺的站在門口,沒有往里面去,柳鐵和三女在他身后,柳鐵跟隨他多年,知道他的心意。
“主子,現(xiàn)在對這些沒那么嚴(yán),咱們不是要在這盤桓幾天嗎,王掌柜也是好意。”
柳寒依舊面沉似水,過了一會才說:“我給你講過不止一次,細(xì)節(jié)決定成敗,不要以為這里是姑臧,就沒什么要緊,天下雖大,可在有心人眼里,很小。”
柳鐵神情一緊,不敢再說什么,其實他不過是想替王掌柜求情,王掌柜是主人手下最得力的干將,當(dāng)初主人破格將他放在姑臧,給了他極大的權(quán)力,這些年王掌柜殫精竭慮,瀚海商社有今天的規(guī)模,王掌柜居功至偉。
這時,從門里飛跑出來個穿著錦袍的五十多歲的中年人,到了柳寒面前便噗通跪倒,身軀不停的顫抖,好一會才抬起頭來,卻已經(jīng)是淚流滿面。
“主子!”中年人哽咽著,說了兩個字便再也說不下去,只是不停的唏噓。
看到中年人的神情,柳寒本有些氣惱也煙消云散,輕輕嘆口氣:“起來吧。”
中年人哽咽著,柳鐵上去扶他,中年人堅定的搖搖頭,堅持給柳寒磕了三個頭,這才站起來,小七和兩個商社伙計這才跑過來,見狀有些目瞪口呆,好一會才反應(yīng)過來,連忙跪下磕頭。
“都起來,該干嘛干嘛去。”柳寒說道,中年人連忙揮手,小七和兩個伙計連忙退到一邊。
“一個月前接到的渡鳥傳書,知道主子要來,奴才.。。”王掌柜低聲說道。
“這宅子是怎么回事?”柳寒打斷他問道。
“這宅子本是涼州府司馬的宅子,司馬是兗州人,今年四十了,前些日子,辭官返鄉(xiāng),將宅子委托奴才賣,奴才想著主子要來,便暫時沒往外賣,再說了,現(xiàn)在市面不好,也賣不出好價錢來,想著過幾天市面好了再賣。”王掌柜解釋道。
柳寒微微點頭,如果是這樣,倒不是王掌柜的錯,柳鐵在后面輕輕舒口氣,知道這事算過去了,自己這位主子可是眼里不揉沙子的,精明異常,這些年處置的下人也有十好幾個。
王掌柜引著柳寒他們進去,柳寒邊走邊打量這宅子,宅子很大,三進三的格局,雕梁畫棟,富麗堂皇,后院還有個不小的花園,這樣的宅子在涼州也算上等宅院了。
到了書房,書房里面空蕩蕩的,除了幾張座椅外,其他什么也沒有,想來前主人早已經(jīng)將書全部搬走了。
雖然來得匆忙,可進院四下走了一圈,等進了書房,茶水也準(zhǔn)備妥當(dāng)了,柳寒坐在椅子上,柳鐵依舊站在門邊,天娜給他們奉上茶水后便退下去了,柳寒讓她們?nèi)ナ帐芭P房。
“老王,坐吧,咱們有七八年沒見了吧,頭發(fā)都白了,老多了,辛苦你了。”
柳寒隨意一句問候,讓王掌柜激動得再度流淚,他唏噓道:“主子,這是說那里話,這是奴才的本分,當(dāng)年若不是主人相救,奴才早已經(jīng)埋骨異域,奴才的家人也早已經(jīng)病餓而亡,那里還有奴才今日的風(fēng)光,奴才今日的一切都是主子所賜。”
柳寒起身過去,拿出塊棉帕,帕上還有淡淡幽香,遞給了王掌柜,王掌柜連忙推辭,柳寒堅持給他,王掌柜這才感激涕零的接過來,擦擦臉上的淚痕,然后將手帕小心的收起來。
“店里的情況怎樣?”柳寒問道。
“還好,詹家的幾個商隊在商道上遇襲,損失慘重,他們短時間內(nèi)不敢再派商隊出去了。”
說起商事,王掌柜立刻象換了個人似的,神情立變,柳鐵心中暗笑,詹家是瀚海商社的主要競爭對手,襲擊詹家商隊還是他親自帶人干的,商隊從上到下全部殺戮一空,沒有留下一個活口,最近一次還是主子親自出馬,將詹家養(yǎng)的一個八品武師斬殺,這事做得人不知鬼不覺,詹家查了數(shù)次,沒有找到絲毫線索。
“家里人還好嗎?”柳寒又問。
“托主子福,都好,大小子去年成親了,小的也定親了,大丫頭今年出閣,主子要不要留下來喝杯喜酒。”
說起幾個孩子,王掌柜顯然有些高興,按照大晉律,王掌柜是他的奴隸,但他的妻子兒女卻不是奴隸,不過,作為奴隸的兒子,將來的發(fā)展便受到很多限制,比如不能入書院,不能入伍,不能當(dāng)官等等,而且婚配也同樣受到限制,沒人愿意將女兒嫁給奴隸的兒子;只不過,王掌柜的奴隸身份一直隱瞞著,除了柳寒和府里幾個核心人物外,其他人均不知。
在王掌柜大兒子娶親前,柳寒專人送來王掌柜自由身份的文書,所以,王掌柜現(xiàn)在是自由人,這讓王掌柜感激涕零,在柳寒面前依舊堅持奴仆身份。
“喜酒就不用了,我在這待不了幾天,說說姑臧的情況吧。”柳寒說道。
“姑臧最近的最大一件事便是,朝廷詔令秋大將軍回朝。”王掌柜鄭重的說。
“哦,這是什么時候的事?”柳寒有些驚訝,他和柳鐵交換個眼神,倆人幾乎同時想到秋歌和那隊黑豹,這秋歌的嘴好緊,倆人沿途走了幾天,竟然絲毫沒透露。
“半個月前,朝廷詔令已到半個月了。”
“秋大將軍啟程了嗎?”
王掌柜搖搖頭:“還沒有,姑臧現(xiàn)在議論紛紛,多數(shù)世家門閥都不希望秋將軍回朝。”
“這又為什么?”柳寒有些納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