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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錦年從懷里摸出一方帕子,擦了擦嘴邊的血跡,笑道:“技不如人,在下輸的心服口服。恭喜紀道友晉級。”
紀小璠站著沒動,心思百轉。她能接受彼此耍些小手段小心計,只要不過分,都能看成是戰斗經驗的一部分,但卻不愿莫名其妙接受別人施舍般的退讓。尤其對方是梅錦年,她不愿承這份情,更怕以后說不清。
眼看紀小璠張口欲言,梅錦年迅速轉身對幾位金丹前輩道:“各位前輩,這場比試是紀道友贏了,晚輩身體不適,是否可以退下了?”
六位金丹修士中,以上清仙門的白須老道為首,況且梅錦年又是上清仙門的弟子,理應由他發話。
“勝負已定,紀小璠贏,梅錦年輸。兩位小友,可以下來休息了。”白須老道點點頭,大聲說道。
雖然他也覺得梅錦年好像沒發揮出往日的水平來,但他更摸不清紀小璠的底細深淺。表面上看,兩人的比試并無犯規之處,梅錦年已經受傷較重,確實不宜再戰了。
梅錦年如蒙大赦,飛快地從擂臺上跳下來,動作輕靈,又不像受了傷的樣子,倒叫上清仙門的那些修士們看不懂了。
紀小璠輕嘆一聲,看著梅錦年被同門攙扶離去,也躍下臺去。
她的勝利本在微芒山眾人的意料之中,而且大部分微芒山修士都只看到紀小璠贏得輕松順利,并不知內情,故而滿心歡喜,都覺得奪得魁首應也不難。當下,眾人歡呼一片。自覺形勢大好。
紀小璠神色淡淡的,朝同門們禮貌一笑,走到旁邊休息。旁人只當她剛比試完一場,有些伐累,便沒有繼續圍上來。
此時另外幾座擂臺上都還在激烈地戰斗,看樣子一時半刻結束不了,紀小璠便坐在一邊調息。
五號擂臺的第一輪比試結束。第二輪的修士很快就接上。這一次上臺的仍有微芒山修士蕭合。蕭合師兄不同于紀小璠周晗之等人,他是實打實的筑基頂峰修為,且積累多年。在微芒山筑基期內實力排名能入前五。
蕭合師兄平常不喜與人來往,但此時是為門派爭光的時候,于是眾修士們也都繼續圍著五號擂臺,為他吶喊鼓勁。
孟競和文楠從人群中擠出來。來到紀小璠身邊,自覺地守著。等紀小璠調息一輪完畢。看到他二人,不由笑道:“競哥哥,文姐姐,怎不去為蕭師兄助威?”
文楠撇撇嘴。小聲道:“我跟蕭師兄又不熟……”她撞撞孟競,“孟師兄也一樣,對吧?”
孟競笑著搖了搖頭。不知是贊同還是無奈。
“小璠妹妹,你與梅兄……”孟競的話開了個頭。卻踟躕著不知該怎么說下去。
紀小璠疑惑地看他,道:“競哥哥怎么好像與梅錦年很熟一般?我記得你們也就見過兩次面而已,一口一個梅兄叫得這么親熱……”其實她有點郁悶。
孟競連忙擺手,解釋道:“不不,我跟梅兄……梅道友是一見如故,因而才多留意了一些事情。”
“哦?什么事情?競哥哥剛才想說什么?”紀小璠歪頭看他,能把孟競這個老實人急成這樣,會是什么事呢?
孟競想了想,眼看自己再不說兩位姑娘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只好硬著頭皮道:“其實也沒什么事,我就想問問,你與梅兄這些年關系怎么樣?小時候雖然不對付,但這都快過去十年了,大家都長大了,總不至于還記仇吧?”
紀小璠輕笑一聲,道:“記仇倒不至于,不過咱們與他畢竟屬于不同的門派,而且我家與梅家雖同處月華城,但這些年來矛盾摩擦一直不斷,這種情況下,保持泛泛之交就足夠了,難不成競哥哥還想著讓我與他成為至交?”
孟競一怔,隨即嘆氣。他倒是把紀家與梅家的緊張關系給忘了,雖然小璠和梅兄都不在家族里修煉,但若真有什么心思,肯定還得家里點頭……
再者,他觀察紀小璠說起梅錦年時,神色平淡的很,完全不像有什么想法的樣子,恐怕梅錦年只是一廂情愿而已。
孟競固然想幫梅錦年,但紀小璠既然無意,他自不會去坑害她。緣分之事不可強求,今后究竟如何,還須看天意了。
他們在一邊說著話,眼睛也時不時地往擂臺上瞟一眼。此時,另外幾座擂臺的第一輪比試都已經出了結果了,第二輪的修士正在準備中。而五號擂臺這邊,蕭合師兄馬上就要勝了。
十息之后,蕭合在微芒山修士們的喝彩聲中收手,微微躬身對他的對手道:“承讓。”
他的對手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修士,雖然出身于一個沒什么名氣的門派,但氣度卻相當不俗。見蕭合以禮相待,那人微笑著還了一禮,深吸一口氣,下臺去也。
蕭合比完,微芒山修士們便又急著去看周晗之和周慧之的比賽。他們也是第二輪,眼下已經開始了。
因周氏兄妹不僅長得好,出身好,平日里待人處事也頗得人心,他們倆的人氣很高。可惜的是兄妹二人同時與人對決,拉拉隊們不得不兵分兩路。
孟競原以為紀小璠與周晗之是鄰居,應去觀看周晗之的比試,誰知她竟直接走向了四號擂臺。四號擂臺,是周慧之的比試場地。周晗之在三號。
既然是一起的,孟競和文楠便跟著紀小璠都到了四號擂臺。
周慧之的對手是一個叫王蛟的中年漢子,長得五大三粗,滿臉胡子拉碴,十足的莽夫形象。王蛟雙手各持一柄大錘,耍起來虎虎生風,他瞇著眼看周慧之的神情,好像在打量獵物一般,充滿著不屑和戲弄。還有嘲笑。
文楠很是厭惡這種人,小聲道:“我希望慧之師妹狠狠揍他一頓,看他還敢不敢用這種眼神輕視女修”
她正說著,王蛟已經一個大錘掄過去了,聲勢唬人。
紀小璠一看他出手,身姿笨重,便笑道:“你放心。這個人討不了好。慧之師妹身法靈動。最擅長躲閃,說不定這王蛟還沒打到她,自己就先閃了腰。”
孟競有些擔憂。道:“話是如此,可此人看著笨拙,但速度并不慢,慧之師妹若是一味躲閃。只怕很快就會力竭。一旦她速度慢下來,再被此人擊中。必受重傷。”
紀小璠不置可否,只道:“你們且瞧著。”
她對周慧之有著極大的信心。就憑周慧之在第一輪幻境比斗中展露出來的身法,定是與輕云子一脈相關,就算周慧之不是彌音仙子。那也是從仙云界下來的高手,不可能對付不了王蛟這個粗人。
她之所以要來觀看周慧之的戰斗,其實也是想通過這場比試找到更多的痕跡。來印證周慧之的真實身份。
王蛟言行中的輕蔑之意,周慧之比其他人體會的更深刻。她不但不生氣。反而笑瞇瞇的,王蛟拎錘來砸,她就輕旋轉開,然后借力揮劍回刺,如同貓戲耍耗子一般。幾個回合下來,周慧之沒有出現孟競所擔憂的力竭,王蛟反而氣喘吁吁了。
微芒山弟子們一片哄鬧,不乏有對王蛟吹口哨喝倒彩的。他的臉憋得通紅,再也難以忍受,猛喝一聲,雙手掄錘,舞成一片密不透風的影墻,誓要叫周慧之無處可逃。
周慧之面上終現寒霜之色,不再嬉鬧對待。但紀小璠從她的眼中,看到的是高傲和冷笑。
紀小璠搖頭嘆道:“王蛟要倒霉了……”
周慧之雙臂張開,叱道:“去”一條蛟龍之影立時盤旋而出,昂首齜牙,噴出大量水汽來,將王蛟兜頭澆了個透心涼。
水自然不是普通的水,蘊含著虎蛟的魂力,王蛟措手不及,險些丟了手中雙錘。他抹了把臉,張嘴就罵,污穢的字眼才冒了個頭,就覺得眼前一花,已經有某樣冰涼的東西抵在自己脖子上了。
王蛟生生把后面的字咽回肚子里,眼珠滴溜溜往脖子處一瞥,頓時驚出一身冷汗就在剛才眨眼的功夫,他已經被人牽住了頸子,那冰涼的東西乃是一柄彎月刀這樣的速度,他不僅來不及反應,更是看都沒看清,足以證明對方手段比他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