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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趙連才還在不斷的唏噓時,有人推門走了進來。
進來的女人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見過,趙連才忙站了起來,為女人倒水,我猛然間想起來了,這個女人,不就是當初我第一次進村時見到的那個哭得死去活來的女人嗎?
女人坐下后一言不發,只是呆呆的坐著,趙連才也頗顯尷尬,拉著我進了里屋。
隱隱間,我聽到了村長媳婦和女人的談話,大概意思就是如今你丈夫死了,公公和婆婆也不在了,辦完老太太的喪事,你也要為自己打算打算,最起碼,也要顧全兩個未成年的孩子。
我一聽這話,又感到迷惑了,這老太太死了有一個星期了,難道到現在還沒有下葬嗎?
趙連才坐在床上不住的抽著煙,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反正肯定不會是什么舒心事,我也很識趣的沒有開口,假借玩著手機,卻將心思關切到了客廳。
女人說,老太太的喪事這兩天就會辦,希望能為老太太土葬。
村長媳婦拍胸脯打包票說沒問題,喪禮所有的花費他們全包了,至于土葬,趙連才敢說個不字,老娘直接滅了他。
我聽后嘿嘿的笑了起來,沒想到,這趙連才還是個懼內的主兒。
趙連才橫了我一眼,估計他猜到了我心里的想法,我清了清嗓子,開口道:“老趙啊!沒啥事我就不打擾了。”
趙連才將我送出了門外,我抬起頭望了望山南省的天空,很藍很純凈,就是不知道,這里的人心,是不是也同這天空一樣蔚藍。
第二天天還沒亮,我就被一陣嗩吶聲吵醒了,睡眼惺忪的我起身洗漱,挎著測量工具出了門。
忙碌了一個上午,臨近中午的時候,趙連才告訴我們四個,他最近三天脫不開身了,要為老太太辦喪禮,我們點頭應是,說你忙你的去吧!
隨便找了個狗食館,點上幾個菜,我們四個喝起了啤酒,等菜的過程中,我向宋清風他們問起了本地的喪禮過程。
宋清風喝了一杯啤酒后擦了擦嘴,嘿嘿笑了一聲后,說跟你說你也不懂,你得自己看一遍才明白。
我點了點頭,隨便吃了點飯后直奔村長家,說實話,對于不同區域的葬禮風格,我還是頗有興趣的。
老遠處的我就看到了趙連才,我向他的方向走了過去,他正督促著棚鋪伙計搭靈棚,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揮了揮手,我們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趙連才坐在榆木紅漆板凳上,向我講起了靈棚的搭建方式。老太太家已經搭起了靈棚,靈棚是在死者家庭院內,用木樁、葦席、杉篙等臨時搭制的棚子(若在屋內,則稱“靈堂”)。靈棚的樣式大同小異,亡男搭正八字形,前寬24尺,后寬8尺。頂棚高12尺。頂棚開天窗,兩邊擺屏風,上面畫“游龍戲鳳”、“八仙過海”、“老叟戲頑童”等彩畫。此外,靈棚四周用黑、白布做的花球裝飾,兩側供掛挽聯。
靈棚由棚鋪派專人搭建,至死者下葬才能拆除。靈棚搭好后,須舉行奠禮,由陰陽生唱禮,吹鼓手奏樂,孝子們獻茶、酒、匣食“三獻”。
老太太的家人已經披麻戴孝了,菏澤村的孝袍子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很特別,全身都裹上了白布,頭頂孝帽,腳穿白鞋,趙連才看到我疑惑的目光,又解釋了起來,孝衣的穿戴規矩很多。如嫡親子女、媳、孫、孫媳等為“重孝”,內穿白粗布褲襟,白粗布腿帶,外罩斜襟孝袍,再外面穿一襲對襟無袖過膝褡袢,腰系孝帶。孝子要戴一把抓平頂儒中外帶麻冠,側綴麻絡,俗稱“扎肚子”,即“梁冠”。其上所用麻有單雙棵之分,若父母雙亡則要用兩根麻纏繞。女人則一律頭戴用白布折成2寸寬的布帶,圍在頭上腦后交叉,用白布裹銅錢以發卡卡住,下端搭至腰間,俗稱“箍子”。孝鞋是在普通鞋上罩上本白布,后跟縫紅布條,俗稱“孝子鞋”,一般從梁冠和腰帶上即可分辨親疏關系。
此外,從孝服的顏色和披麻的粗細也可分辨親疏關系。嫡親孝男孝女的孝服為本白色,女婿及其他非嫡親的孝服為漂白色;孫子輩的要在孝服上戴紅絨球,俗稱“纓兒”。孫子(女)戴在正中,而外孫(女)則戴在偏側,以區分關系。此外,長子、長孫早夭或因故不在家,他們的孝帽則要置于供桌右角。對前來的吊唁者要給約四五尺白布一幅,謂之“扯孝”。
孝衣的縫制雖然簡單,但講究頗多,縫頭在外,不包邊,不釘扣子,以寬大為主。若父母雙亡,用雙線縫制,帶子也得齊頭;若只一方亡故,則要縫單線,帶子長短不齊。縫制孝袍子的中年婦女必須是與死者無親戚關聯的“全可人”,“全可人”是指丈夫身體健康,兒女皆有的家庭婦女,絕對不能請寡婦或兒女不全者縫制孝袍子,有講究的,對死者再投胎不吉利。
我搖了搖頭,心說這地兒還真迷信。
外面已經吹拉彈唱了起來,流行歌曲、本地土戲,熱鬧非凡,我估摸著,這次趙連才是真吐血了,這么大場面,花費少不了。
我臨走時,趙連才告訴我,說傍晚還有“接喪”儀式,很熱鬧,要我務必來湊個熱鬧,說只有本地才有的風俗。
我點了點頭說我肯定來看,甭管怎么說,開開眼界也是好的。
臨近傍晚時,我草草的吃了口飯后急忙跑了出去,對于這所謂的“接喪”儀式,我好奇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