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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談這種事情有些危險,我不太同意你去。”齊朝揚皺眉,有些無可奈何地看了夏卷卷一眼。夏卷卷喜歡冒險,榮亓也喜歡冒險,可不代表他們所有人都同意她們去冒險。
況且這個任務是榮亓剛到英國就接了的,未免也太過蹊蹺。雇主為什么會知道這個事情,而且特定要Ire去,說是巧合,他覺得幾率太小,唯一可能的是,他掌握了Ire的行蹤。
“可是Welly已經答應人家啦,總不能讓影子失信吧。”榮亓揚揚手里的紙張,笑著道,“我的能力你還不放心么,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保護好自己?齊朝揚凄涼一笑,搖搖頭,并未再說什么。他一向尊重她的選擇的,不管以前,還是現在。
榮亓換好了衣服便出去了,齊朝揚看了夏卷卷一眼,有些責怪地說:“你最好祈禱只是面談而已。”
夏卷卷依舊是笑,伸手攬住齊朝揚的手臂,“哎呀你就別擔心Ire了,她的能力,你還不清楚么。”
榮亓打車到了市中心,便徑直走向附近的電話亭。她戴著口罩,頭發也是扎成一條馬尾,并無多大特殊,也沒有多少人會去注意到。
撥通了剛才那個背下來的電話號碼,在接通的那一刻,榮亓就按下了隨身攜帶的錄音器,耳朵那邊戴著藍牙耳機,隨時與夏卷卷保持聯絡。
“你好,布蘭德先生。”榮亓頓了頓,才又說道,“我是負責接手的人……”
“我知道。”對面毫不客氣地打斷她,似乎有些笑意地道:“我的要求很簡單,在貿易中心頂層的辦公室里,有一幅駱駝畫,我需要這副畫。”
“既然委托了我們,就應該知道我們的規則。”話一說完,榮亓就掛了電話,狀作若無其事地走出電話亭。
“駱駝畫?據我所知,那幅畫價值也不是很高。”夏卷卷嚼著東西,榮亓似乎聽到她伸懶腰的聲音,然后才聽她下結論。
走著走著,榮亓突然轉進另外一個電話亭,依舊撥通了那個號碼。總的要求只不過是盡可能在明天之前拿到那幅畫,然后放在另一個購物中心的儲物箱里,自然會有人去拿。
“還有,我其實不太習慣別人跟我打電話的時候錄音。”身后響起有些熟悉的聲音,榮亓一愣,有些警備地回過頭,卻看到司昂揚揚手里的手機,高深莫測地笑著。
夏卷卷似乎意識到不對勁,有些奇怪地問:“Ire,你那邊有什么人?”
“司昂。”榮亓發現自己竟然被耍了,也不生氣,兀自掛了電話,抬起頭直視司昂。
這樣看著,榮亓那雙眼睛,似乎更有神韻,微微地發著光,有些弧度的彎著,司昂似乎能看到,她口罩底下那種自信的笑容。即使知道他是WI的人,也毫無畏懼。
“我也不太習慣跟你說話的時候,有第三個人聽著。”話一說完,他立馬抬手,在榮亓還未意識到的情況之下,摘下了她的耳機,并且摁掉通話。
“Fio先生也未免太看得起我們影子了。”榮亓摘下口罩,挑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且不說飛機上的事,作為俄羅斯的地下組織領袖,一幅畫需要委托影子來竊取,傳出去未免太可笑。
“沒辦法,誰讓季胤琛把你保護得太好呢?”季胤琛是什么樣的人,他清楚得很,領地意識非常的強,不太喜歡別人碰他的東西,更何況是眼前這個看似對他極其重要的女人。若不是她現在身在英國,他要見她,這樣同她講話,未免難度太高了。
“我們不如開門見山,Fio先生需要什么,我們盡可能的滿足,錢貨兩清,合作愉快。”
“哦?那我很好奇,影子的當家人,價值是多少。”
“小小女子,命不值錢。”她總能從善如流,一點也不肯吃虧,真是讓他越來越喜歡。
“不,我不要命,我要人。”司昂向前一步,將她整個人籠在自己的陰影之下,微微傾身,幾乎將她縮在電話亭里。
榮亓卻笑了,“Fio先生真喜歡開玩笑,Ire這個人,也不太值錢呢。”
“不不不,你看不出來嗎,我的意思是,我要你,”他突然莫名其妙的停頓,后又笑著說,“你難道看不出,其實我還是蠻喜歡你的嗎?”
似乎沒有意料到他這么直接,榮亓微微愣住,那副可愛的表情,司昂盡收眼底,笑意更深。
“你真無聊。”榮亓也不尊稱他為Fio先生了,有些無語地推開他,敢情他假雇主之名讓她出來被他耍?
“Ire,我這個有個錄音,我覺得你有興趣聽。”
Ire?榮亓皺皺眉,不太喜歡他這樣的稱呼。他們兩個,頂多就是陌生人,她不太喜歡這種莫名其妙親昵的稱呼。
“Fio,我渠詠樂答應你,無條件的答應你一個要求,以影子之名。”是渠詠樂的聲音,她一聽便知。
“既然詠樂去世了,那么找現任影子當家人,也是一樣的。”
“與我何干。那是渠詠樂之前許下的誓言,恕我無能為力。”
“Ire,齊朝揚把你帶回影子的時候,渠詠樂待你不薄。若不是她點頭收留你,影子沒人會接納你,你認為現在季胤琛……”
“閉嘴。”榮亓有些氣惱,“我幫。”
她不喜歡這種過往被掀出來,不喜歡這些事情被一個她毫不了解的人掌控著。
見榮亓回來的時候心情似乎不太好,夏卷卷也不好意思問她什么,只是呶了呶嘴,示意她藍星在那邊。
想到自己回來的正事,榮亓也暫時把司昂的事情拋在腦后,走到藍星旁邊坐下。
藍星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一向多話的他反而安靜得可怕。
榮亓笑了笑,伸手想要摸他的頭,藍星忽然抬手,牽住她,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榮亓一愣,“Lamxan,我……”
藍星卻倏地轉身,一把攬住榮亓,腦袋埋在她的脖子上,悶悶地說:“Ire,你明明知道我不想離開你,為什么你要這么狠心。不對,你一直很狠心的,從開始到現在,你一心只放在影子之上,你心里喜歡的人,你所在乎的,我永遠不是首位。你明明知道的,我只是想要你挽留我,你只要搖頭,什么科申爾,我都可以不要的,我只要在影子就好了,我只要知道,我跟你有這么一絲聯系就好了……Ire,你為什么不挽留我……”
察覺到懷里的人一直僵著不說話,藍星突然閉著眼,有些悲愴地說:“我知道了。”說完,他突然微微推離榮亓,頭也不回地走了。
榮亓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覺得似乎有什么東西要奪眶而出。
她只是一個普通人,若沒有齊朝揚,她就只能在那里昏暗的小房子里直至死去,她不會有這樣輝煌的現在,不會站在這樣高的位置意氣風發,沒有渠詠樂,她也不會有得以存在的理由,她只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因為他們,她才有這樣的人生。可是她何德何能,她何德何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