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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這么多人之中，只有Nely完全不會中文，其一是他沒有那個語言天分，其二是他也確實懶得學習中文，畢竟他對中國的印象不是很好，有關于中國的任務都是其他人做的，他從來不沾半點。原因自然也是他們所有人都明白的。

如果你喜歡的女人在中國死了，而你又完全不知道這么一回事，任何一個人都會介意的吧。

“聽說拿到黑曜石，賺得可不少啊。什么時候請哥哥去吃個飯？”一行人走出機場，Nely似乎毫不在乎人家齊朝揚心里久久不見未婚妻的憋屈，硬占著榮亓不放。

“好啊，今晚請Nely哥吃好喝好的。”榮亓笑道。一行人攔了的士便往目的地去。

幾乎每年的這一天，不管多忙，所有人都會推掉自己的任務，然后一起到中國來，看看之前帶領著他們慢慢變得強大的渠詠樂，盡管，再也不能見到她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艾斯公墓，今天前來祭拜的人幾年來都寥寥無幾，或許是這個日子死亡的人，太過稀少。

渠詠樂的墓碑蒙上一層薄薄的灰，看得出之前有人來打掃過，周圍都十分干凈，相片里的人笑得十分燦爛，東方女人的優雅在她身上毫無保留地顯現出來。

很難想象，這樣看起來柔弱而溫柔的女人，會是影子的創始人，以及有足夠的能力讓人敬畏三分。對于這一點，榮亓是領教到的了。

剛開始接觸渠詠樂的時候，她還會端著紅茶笑容溫婉地問齊朝揚從哪里撿來一只小花貓，說話輕聲細語的，不會發脾氣，也不會讓自己的成員受到傷害。可是在教他們搏擊或者訓練的時候，又極其嚴格，像一個老成的武術大師，一點也不肯讓他們放松。那個時候，不管多苦多累，她都能面無表情地把你從地上拉起來強迫你繼續訓練。

或許是她知道，如果她不這么嚴厲地對待他們，那么懶散就會把他們擊得潰不成軍，那么其他的組織也就會尋找機會吞并影子了。

明明是一個居住在英國的中國人，卻靠自己的能力打出了一片天地。

這也是讓榮亓十分佩服的原因，此外，大概是因為她在背后對榮亓的支持以及鼓勵，讓她從那個沼澤中爬出來，并變得堅強，變得不再害怕任何敵人。

Nely深深地看著照片，復又笑道：“Hey，樂樂，我們又來看你了。你看，你最喜歡的妹妹是不是變漂亮了，都到了能嫁人的年紀了。當初撿回來的時候還是個小丫頭呢，你看，她現在沒人敢惹她了，變成壞丫頭了……”

榮亓淡淡一笑，Nely唯一會的一句中文，就是“樂樂”了。

他從不提及自己是什么時候喜歡上渠詠樂的，又是怎么喜歡上的，又有多喜歡，可是她知道，那種喜歡已經深到骨子里，讓他沒有辦法忘記她，就算她已經去世三年了。

三年，這么長的日子，他是怎么一個人熬過來的，又怎么能忍受每天午夜夢回看到自己所愛之人已經走遠，醒來的時候只能看到一張照片，永遠聽不到她的聲音，看不到她的笑容。

渠詠樂。

很好笑吧？她掩埋了這么久的秘密，突然間就被她知道了，她喜歡了那么久的人，確實有那種能力能讓她喜歡那么久，也確實有那種能力，讓她甘愿為他飛蛾撲火。

“Ire，要是有一天我死了，你記得把我葬在艾斯公墓，那個地方，離他最近了……”

可是渠詠樂，她怎么可以這么殘忍，從來不肯給她一點點提示，給她一點點訊息，知道那個人是誰，知道那個人，于她是什么樣的地位。

如果她早就知道那個人是誰，她那次出行的目的是什么，怎么說她都會攔著她。那個男人足夠優秀，但優秀的人總是很危險。

“所愛之人，并非良人。”渠詠樂臨走前給了她一條簡訊，只可惜她未能早些明白，她要離開時的那種堅決。

我們做這一行的，切記尋仇。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出點意外是正常之事，但如果因此去報仇，便會換來死循環，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影子的宗旨歷歷在目，讓她只能在原地躊躇，不知所措。

“時候不早了，回去吧。”夏卷卷攏攏被風吹亂的頭發，扯了扯榮亓的袖子。

榮亓點點頭，微微轉過身，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一抹黑影從遠處的樹下飛過，隨即愣了愣，不可抑制地皺了一下眉頭。

“怎么了？”夏卷卷看她的反應，有些不解地朝著她的目光看去。

“沒什么，應該看錯了。”

餐廳的位置是昨天晚上就訂好了，連菜色榮亓都十分貼心地點了所有人都合胃口的，一到餐廳包廂就坐，一盤一盤精致的佳肴便送上餐桌。

藍星像是幾天沒有吃飯一般，看到自己喜歡的食物就如餓狼吞食一般，迫不及待地吃了起來，一邊點頭稱贊。

或許太久沒有這么多人齊全地一起吃飯，今晚這一頓吃了特別久。Nely又多開了一瓶紅酒，非要榮亓跟他碰杯。

榮亓會醉，但是Nely可是酒王，榮亓哪里拼得過他，耍賴把將近一半的酒推給其他人喝。

“Ire，我知道你想干什么，算了吧。”Nely突然又湊過來敬酒，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快速地說道，然后仰頭喝完整杯酒，又若無其事地夾菜到榮亓的碗里。

榮亓拿著刀叉的手一頓，突然笑了笑，卻什么都沒有說。

她知道Nely是為了她好，但是有些事情，沒有試過的話，永遠都沒辦法讓自己死心。

她知道，那個機會有多渺茫，那個幾率小到什么程度，可她就是自尊心作祟，想要看看，他舍棄一切的樣子。

吃過晚飯，又照例散了一會步。榮亓還是照常在云齊酒店訂了房間，似乎還對這兩個之前在酒店被莫名襲擊的人有印象，前臺小姐笑得異常燦爛。

“Ire，那個前臺姐姐是不是喜歡你啊，我看她在放電呢。”藍星一邊整理著門卡，一邊笑嘻嘻。

“可能吧。”榮亓倒不反駁，順勢接下去。藍星愣了愣，有些鄙夷地掃了她一眼。

每個人的房間都安排好了之后，榮亓便跟著夏卷卷一起回房間了。

“怎么今天季胤琛都沒有打電話給你，哎，不像他啊！”夏卷卷搖搖頭，又一副僵尸臉般地坐在梳妝臺前貼面膜。

“你很了解他嗎？”榮亓白了她一眼，卻是不自覺地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確實，她出來的時候季胤琛在開會，她也就懶得留簡訊給他，一整天下來，沒有半條信息也確實不太正常的感覺。

她這個樣子像是怨婦嗎？

但是有一句話叫，說曹操曹操就到了，榮亓剛想掀開被子睡覺，手機便響了起來。

“今晚住酒店？”季胤琛有些疲倦的聲音傳來，明明應該是個問句，他都有能力說得跟陳述句一樣。

確實，她現在住的酒店是季胤琛的，他肯定早就知道她訂了房間，或許是，她一整天的行蹤，其實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莫名其妙地，榮亓覺得很不高興。

她喜歡自由，這種發現被人監視的感覺，讓她心情極其不好。

“怎么不說話了？困了，嗯？”季胤琛掃了一眼掛鐘，有些好笑地說道。

“恩……”長長的尾音自被窩里傳出來，帶有一種特別的感覺。

“那早點睡覺，明天回來再打電話給我，我去接你。”

果不其然，其實她想要干什么，他都知道。

那么他知道嗎，渠詠樂。

榮亓突然打從心里覺得悲哀，不知道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