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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似乎是一個很重要的節(jié)日,許音芝會回來,夏卷卷也會過來湊熱鬧,帶上他,而似乎剛走不久的季詩霓也會回來吃團圓飯。由于季家身份不同于常人,所以一家人也十分重視團聚這種事情。
但是第二天,榮亓一大早便不見蹤影。
所以,季胤琛自起床到現(xiàn)在,除了冷著一張臉,再無任何表情。雖然習(xí)慣了季胤琛總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季詩霓還是感受到了他不同于以往的冷冽,那種打從心里滲人心骨的寒意。
萊茜是不懂自家舅舅的心思,但看到季胤琛黑著的臉,也不怎么敢去鬧他了。
手機里傅楠傳來的簡訊仍沒有刪掉,那些名字一個個都不陌生,特別是好幾晚榮亓睡得迷迷糊糊喊的那個名字,至今都像一根生了銹的釘子,在心頭刺著,又漫開了銹跡。
齊朝揚,LamxanBLare,許音芝,WellyDoll,影子的主力,在這個特別的節(jié)日,全部聚集。所以,榮亓才會迫不及待的早起,倉促地離開,一句話也沒有留。
IreCharls,他忘記了,這個名字并不是不會存在,而是當她作為震驚英國的影子當家人時,就會變成無法忽略的存在,極具名氣的存在。
她比任何人都在乎影子,他是知道的。
肖默倒是什么消息都沒有,今天,肖默,傅家兩兄妹,付昕梓也會齊聚季家,共進晚餐,他理應(yīng)習(xí)慣了這七年來,沒有任何榮亓的身影。
一起來接人的,也有齊子函。榮亓不習(xí)慣中國向左行駛的開車方式,從來不肯在中國開車,齊子函只好叫了代駕,陪榮亓來接機。
夏卷卷眼尖,一進候客廳,立馬看見扎眼的榮亓,連忙撲過來抱了個滿懷。
“Ire,我想死你啦!”
可人家榮亓哪肯賣她一個面子,掙開她的手便往齊朝揚那里走去,一如既往的,他張開雙手,柔柔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她便就勢歪下去,窩在他的懷中,笑得愜意,又似乎在尋找安全感般挪了挪腦袋。
“見色忘友!”夏卷卷啐了一聲,心不甘情不愿地跟齊子函走向停車場。
“好像瘦了些。”齊朝揚捏捏她的臉,寵溺地笑著,“度完年假,回英國嗎?”
見榮亓一愣,齊朝揚的手頓了頓,有些僵硬地看了她一眼。
“也許吧,因為我不知道,事情算不算完成了。”她似乎連自己,也搭進這個局里了。
她十分平靜,他也只好不開口。
事實上,自從她接管影子以來,他就極少見她生氣,或是各種女孩子應(yīng)該有的小脾氣,那些第一年剛到影子的怯弱和不安,已經(jīng)徹底地消失。除非是有人受傷或是任務(wù)比較棘手一些,才會看見她皺眉,擔(dān)心。她慢慢變得堅強,也學(xué)會隱藏情緒,有時候明明在笑,卻只是表面功夫,讓他不得不懷疑,渠詠樂讓她繼承影子,究竟是對是錯。
她永遠笑得淡然,又有些意氣風(fēng)發(fā),平常夏卷卷鬧她時,也只是會放開些,并沒有開懷大笑的感覺。他難以在她表情中尋到她的心思,七年了。
那個臟兮兮的女孩,那張祈求的臉龐,似乎都是他的錯覺。
“嗯,那我等你。”
他永遠只是這樣說,等她回來。
不要等我,榮亓看了他一眼,卻只是默然。
照常還是在齊家吃飯,齊家兩老長年在外國居住,但是很少回來。并且齊伯母身體不好,再舟車勞累必然不行,所以每年齊朝揚和齊子函也會抽時間過去陪陪他們。
齊家的廚師已經(jīng)準備好所有各人喜愛的菜式,每年的棗芋泥都不會缺少,因為榮亓愛吃。
兩個在本市地位舉足輕重的家庭,皆在這樣特殊的日子里,與自己的家人聚餐,有人歡喜有人愁。
吃完飯,本來一群人會在齊家歇一晚,明天再到處去玩,無奈榮亓手機竟響個不停。看了看屏幕上的名字,榮亓突然右眼一跳,有些心慌。
“哎喲祖宗阿你可終于接電話了。”肖默似乎松了一口氣,“你在哪里。老大他喝太多酒了,傷口又裂開了,又發(fā)了低燒,你過來看一下,順便把許音芝帶過來,我知道你們在一起。”
其實肖默是不想這個時候打給榮亓的,知道許音芝他們都在那里,榮亓肯定不會回季家,可是季胤琛這次去日本是為了親自解決關(guān)于帝都叛變之事,無奈最后緊要關(guān)頭讓敵人鉆了空,那么鋒利的刀子直接砍在季胤琛身上。那道口子,深得他至今回想起來還心驚肉跳的。傷口發(fā)炎引起低燒,加上心情陰郁也有些影響,直接把他燒得不省人事。季衛(wèi)和文夕擔(dān)心得要命,明明這么喜慶的節(jié)日,卻出了這樣一個岔子。而昏迷的人,嘴里念著的,一直是七七。
“傷口?”她頗有些疑惑。
“你不知道他受傷了!?”他更是驚訝,那樣的傷口,警覺如榮亓,也會沒有察覺到?
她忽然想起上一次來接她時他蒼白的臉,如此說來,他臉色那么不對勁也說得通了,她居然一點也沒有起疑心!她平常,是對他有多漠不關(guān)心。
“不管怎樣你先回來吧,帶著許音芝,昕梓一個人忙不過來。”
說得輕巧,榮亓卻犯難了。這樣中途離開,其他人會怎么想?
等到終于看到榮亓的時候,季胤琛的傷口已經(jīng)處理好了,付昕梓似乎累得夠嗆,窩在沙發(fā)上喝水,榮亓手機有無數(shù)條肖默發(fā)的信息以及打來的電話。
付昕梓一臉的疲倦在看到榮亓之后,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冷著一張臉,也不顧其他人是不是在場,毫不留情地說道:“榮亓,我不管你是有多不在乎琛哥的命,可我們這里的人都在乎。他連昏迷都想著要見你,你倒好,過了四個小時才到。四個小時,你知不知道如果要等你來再重新處理傷口,人早就已經(jīng)完蛋了!榮亓,我不管平時琛哥怎樣護著你,現(xiàn)在,你給我滾!”
榮亓沉默地看著她,然后竟有些無所謂地轉(zhuǎn)身,直接走了出去。似乎沒有料到這一出,同來的許音芝一愣,為難地看了看拉著付昕梓阻止她繼續(xù)說的肖默,也跟著跑了出去。
她知道榮亓要做了多大的思想掙扎才放棄跟大家一起度過新年,但完全料想不到她會這么不理智的,因為幾句話而離開。
榮亓的確是有要走的心思,不管許音芝在旁怎樣勸說,她都只是走著。
對的,這也算是她設(shè)局中的一個插曲,但也近乎是她的目的,何苦要為難自己,在別人的冷嘲熱諷中,去關(guān)心一個局中人。
榮亓,你最不應(yīng)該做的,就是心軟。
榮亓被許音芝拉住的那一刻,身后傳來孩童略帶哭腔的叫喊聲:“榮亓姐姐你不要走!榮亓姐姐……”
榮亓身形一頓,回頭便看見萊茜奔跑過來的身影,急匆匆地跑到她身邊扯著她的裙擺,一雙眼睛通紅,可憐巴巴地看著她,又道:“榮亓姐姐你不要走好不好?舅舅好可憐,他想要找你,你不要走好不好?舅舅很疼……”她一向英武的舅舅突然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說到底也只是個小孩,肯定是嚇壞了。
她哭得梨花帶雨,榮亓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干站著。
許音芝拉了拉,也頗無奈地說:“小孩子都出來了,你總不能讓人家留下心里陰影吧。都跟朝揚他們說好了,看一眼再走也行阿。”
“……”榮亓卻只是默然,思索了一會兒抬腳轉(zhuǎn)身又準備離開。
剛止住眼淚的女娃突然間又大哭起來,“榮亓姐姐,你不要走,你不要離開舅舅……舅舅好痛的,你去看看他好不好?榮亓姐姐你不要走……”她哭得撕心裂肺,拼命拉著榮亓想要往回走,無奈小孩子的力量終究太過薄弱,根本拉不動,越急便哭得越凄厲。
許音芝也完全不明白為什么榮亓突然這么狠心,就算是因為付昕梓的話也著實不應(yīng)該,她不是那種會意氣用事的人,怎么會選擇放著季胤琛而不管不顧。
榮亓抬頭,似乎看到不遠處的玻璃窗上,印著一個模糊的影子,難以辨別清楚是誰,但她又似乎能知道是誰。那樣灼灼的目光,她十分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