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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的那一瞬間,身后的人臉上的笑容便凝固了,緩緩的塌陷,最后變成黑夜里一顆渺茫的塵埃,毫無任何表現。好看的眼睛暗了下去,似乎剛才的明亮,只是陽光照射的錯覺。
可是Ire,他早就長大了,在好久之前,他早就有那種與別人一爭高低的決心,為什么她從來不問問他的想法,從來不給他任何機會。
自她從電梯里出來,昨天接見她的那位高秘書便一直向她說個不停,“榮助理,這是總裁今天下午的行程表,下午晚飯時間你還需要和總裁去浦溪看與楚氏合作開發的土地,這是關于土地的數據,到時候有什么不清楚的再CALL內線給我吧。”
看地?讓她一個非專業人士陪大老板去看地,怎么不直接帶她去電影院看幾場電影好了?
出于習慣,榮亓在眾目睽睽之下,很是自然地直接推門進去,沒有預期中的冷言冷語,驚煞了門外一排工作人員。
“關門。”輕輕柔柔的一句話,然后隨著門的關閉,隔成兩個世界。
“七七,黑曜石的傭金是多少?”他放下手中的鋼筆,挑挑眉,饒有興趣地問。是多少的傭金,才能讓她這個影子背后的當家人親自前來中國,不惜一切地去挑戰帝都,去挑戰他。
“胤琛哥哥是預備要將石頭拱手讓給七七妹妹嗎?”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腳尖在地上劃著,旋轉椅也悠悠地轉動。
“那就得看七七妹妹的能力了。”季胤琛重新拿起筆,將目光投向文件。
他還是絲毫不讓步的樣子,氣惱了榮亓。她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也裝模作樣地瀏覽起剛剛拿到的一捆資料。
“楚源?胤琛哥哥你不是很討厭他嗎?為什么還跟他合作?”
記得很小的時候,楚源總喜歡跟著他們一起玩,而季胤琛反倒一點也不領人家的熱情,一直都不讓她跟楚源在一起。為她倒是疑惑了很久,后來,也便沒有機會問了。
曾經的玩伴重聚,看似美好的事情啊,她卻提不起興致了。
臨近下班時間,季胤琛才完成手頭的工作,叫醒昏昏欲睡的榮亓,驅車朝目的地開去。楚源似乎已在那里等待了許久,低著頭在沿岸走來走去,同時,有種不耐煩的表情在臉上漂浮著。
季胤琛向來守時,今天怎么晚了這么久?當然,這也是榮亓所不解的。后來問及這個問題的時候,始作俑者也只是淡淡地說了句——
想收到禮物,那也得需要足夠的耐心。
當榮亓下車的時候,才知道江邊竟如此的冷,風很大,吹得她的衣服都鼓了起來,像一個即將漲破的氣球。臨近夜晚,江邊向來是很冷的地方。
季胤琛看出她的不滿,無奈地嘆口氣,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榮亓也就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披上季胤琛的外套,越發像個小矮人。英國的優良基因在她身上完全體現不出來,榮亓悶悶地想著。
“季大少爺真是貴人多忘事。”楚源不甚滿意的聲音在不遠處想起,隨即在接觸到季胤琛身邊那個嬌小的金發女人時,訝異地輕叫出聲,“榮亓?”似乎擔心一但大聲叫出那個名字,眼前這個人就會幻滅不見。
榮亓淡淡一笑,恰到好處。
“好久不見,楚源。”
“真的是你!我以為你再也不回中國了……”見到自己曾經很喜歡的人,再淡定的人也難免有些激動。
只不過,他的感慨還沒有發完便被硬生生地打斷了。
“好了,你們要聊什么快說吧,我要回車上睡覺了。”榮亓二話不說便鉆回車里,留下三個男人面面廝覷。反正她也不是內行人,而且都是熟人,也沒有必要如此認真了。
“季胤琛,榮亓是什么時候回來的?”楚源朝車內看了一眼,完全看不到里面的動靜。七年了,他等這個人,等了七年了。
“這個沒有必要向你匯報。說正事吧。”作為合作伙伴,他肯將榮亓帶來,知會他一聲,已是萬幸了,他暫時還沒有那個意圖向他解釋什么。
而躺在車后座的榮亓卻睡意全無地看著窗外,她知道外面看不到里面,所以干脆坐起,手撐著下巴,直接地看著他們兩個面對面不知道在說些什么,隔音效果好也不是好處。
手機忽然響起,拉回她飄遠的思緒。
是季胤琛放在他上衣口袋中的手機,榮亓向四周望了望,忽然發現他們三個不知道已經走到哪里去了。
她按下接聽鍵,默默無聲。
另一頭傳來不肯定的聲音:“胤琛哥,是你嗎?”是女人的聲音。
那一瞬間,榮亓竟本能地掛了電話。好像偷偷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被突然發現了一般。
好像自己曾經習慣了的稱呼,被別人自然而然地引用。這一刻,她才真正體會到,原來她已經離開這么久,久到這七年,她以為所有會原封不動等著她來拆開的東西其實別人早已捷足先登。原來她自以為只能屬于自己的東西,季胤琛也會容許別人去做。
榮亓,你未免太高估自己了,是誰給過你這樣的自信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