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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吃什么？”他并不打算再繼續追究，想必也得不到什么有效的信息，季允琛站起身，拿起一旁的外套向她走去。

“吃生象牙蚌。”在他走到她身邊時，榮亓順勢挽著他的手臂，似多年前一樣。

他瞥了她一眼，“不是過敏嗎？”

放在他臂彎里的手猛抽了一下，牽強地動了動嘴唇：“對哦，忘記了。”

七年，還會有人記得她對海鮮過敏，那是怎樣的一種感覺，似乎自己，從未被忘記過。

最終的決定是季允琛帶著榮亓去吃日本菜，這么久，她的食量變小了，又變挑食了，更喜歡吃蔬菜了。

寂靜的包廂中，只有火鍋沸騰的聲音。一陣一陣的蒸汽籠繞在空氣中，熏得榮亓的臉異常的紅。

“七七……”對面的人好久沒動過筷子，突然出聲，不可避免地將榮亓嚇了一跳。

“沒什么，吃吧。”季允琛看著她疑惑的臉色，突然就不打算說什么了。

“今晚回家，如姨一直在念叨你。”末了，他才添上一句。

埋頭苦干的卻失神了，她不知道為什么那兩個字至今都對她有如此之大的影響力，或者只是從前那衣枕無憂的生活對她有影響力。

回到那個自己曾經很熟悉的家，就真的算回家了嗎？

房子的格調一向沒有變過，很傳統的中式裝潢，古香古色的上等木質家具，空氣中飄著一縷淡淡的草木清香，端莊典雅，也不失溫馨。

“是七七呀……”從廚房走出的中年婦人一看到喬羽萱，便熱情地湊過來，張開雙手，將原本便不高的她抱在懷中。

“嗯。如姨。”悶悶地聲音自婦人懷中傳來，帶著多年未見的疏離。

她已經忘記在中國的生活了，已經多久沒有人會叫她一句“七七”。

跟如姨閑聊了一會兒，喬羽萱便到外頭去散步了。偌大的花園，種滿了五顏六色的小花，是印象里，季允琛媽媽很喜歡的……老舊的秋千，被風一吹便吱呀吱呀地響，與眼前的一片繁華有些格格不入，大概是從原本他住的季家老宅那邊搬過來的。那是她最喜歡的，蕩得高高的，卻一點也不會害怕。

中國冬天的風，也是微微清爽的，不比英國，冷冽，刺骨。

手機響起簡訊的聲音，喬羽萱坐在秋千上，慢悠悠地打開手機。

“Ire，目標在云齊新建酒樓中央展示廳獅尾柱三點鐘方向約200米處，藍星今晚的飛機。Goodluck。”

喬羽萱正欲刪掉，身后傳來熟悉的，帶有些低沉的聲音：“原來目標是黑曜石。”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喬羽萱有些一驚，腳尖一點，秋千發出摩擦的聲音。

季胤琛的手穩住雙鏈，微微俯下身子，“七七，不要為了錢去冒險。”

聞言，她心中便有一股氣，散不出，壓不下，“那不這樣，我怎么養活自己。”

倘若不是因為他，她至于這樣做，她會選擇去接那似乎成功率為零的任務，然后來中國嗎？她只不過是想嘗試一下，倘若有一天她變成他的敵人，他會采取什么樣的行動。他那樣驕傲的人，也會容忍別人在他身邊時卻在算計他嗎？

“季家還有那個能力多養活一個人。”他淡淡道，雙手輕輕一推，秋千便緩緩地蕩了起來，和著些許噪音。

她不言，他也不語，就那樣靜靜地推著，只有風聲，只有秋千的聲音，像極了多年以前，那個金發碧眼的小女孩坐在秋千上，高興地大喊：“胤琛哥哥，你看多高呀！”

身后的人，不厭其煩地推著，推她去尋夢，推她去流浪，推她去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