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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太極圖慢慢運轉,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樓少游從調息中醒來加入了戰團,陰陽死生二氣才是找到了平衡,靜止了下來。
魏月傾目光凝聚,似是在思考,又不知過了多久,直到王瑾凝和王柳兒各自忍耐不住躍躍欲試想要各奔東西的時候,她才是伸出手,輕輕一點那已經徹底融為了一體的黑白煙霧。
煙霧當即化作了一道流光沖入了生死太極圖中。
生死太極圖輕輕一震,隨后再次運轉起來。
“小姐,這是……”
柳兒盯著太極圖,眼中滿是迷茫。
“黃泉轉生?”王瑾凝檀口輕啟,猜測著說道。
她從那太極圖中,感受到了一股生命的氣息,孕育而出。
滴滴血水從太極圖中流出,匯聚成團,化為實物,慢慢成型,竟是成為了一顆跳動的心臟。
接著心臟一縮一脹,更多的血滴從生死太極圖中匯聚而來,將之包裹成了一個巨大的血繭。
透過一層濃濃的血霧,可以看到那顆心臟慢慢生長幻化起來。
先是長出包繞心臟的胸腔,然后其中充斥上血液,骨骼,筋肉,再伸展出強健的四肢,最后才是一顆頭顱顯現……
竟是化為了一個人影!
王瑾凝與王柳兒皆是呆住。
看那個人的身形,不是少帝高煥明又能是誰?
“黃泉轉生……這就是你說的一線天機嗎?”魏月傾緊緊盯著血繭,用只能讓自己聽見的聲音自語,“該還你的,現在是時候要還給你了……”
心中一幅幅畫面流轉,那個溫和平淡的聲音又再次在耳邊響起:
“彘奴,你學盡我一身魔功,其根基全在‘光明乾陰功’一門,而你若真的想逆天改命,斬斷過去,也只有一個方法……”
“那便是在進軍神意,凝練出陰陽二身之后,擇其中之一,將自身的所有孽障因果羈絆統統納入其中,并將之斬去……”
“屆時,你將在另外一具應身上,重獲新生。”
“不過你要記住,要將所有的因果都舍棄,一定是所有因果!”
“而這其中,也包括你我的師徒情分。”
“你在我身上種下的因,就在另外一個人身上去償還吧……”
“那個人,會在生死平衡處,黃泉輪回間等你。”
最后一個因果,就在眼前了!
魏月傾眼中有神光流轉,化作了無數玄奧字符以及不停運動細微的人形光影,猶如落雨一般,傾斜入了那血繭之中。
這是她一生所學以及在武道之上的所有感悟。
傳功持續一陣,直至魏月傾的雙眼中只剩下兩團幽深的漩渦,才是停了下來。
“我們兩清了,師父。”
魏月傾像是有幾分疲憊,緩緩閉上雙眼,復又睜開,眼睛便已是恢復如常。
而這個時候,血繭中的人影已經徹底成型。
微風忽起,天地元氣涌來,沖入了血繭當中。
血繭一陣急劇收縮,其中的人影也跟著蜷縮,最后成了腹中胎兒模樣。
狂風呼嘯,血繭壓縮到了極點!
轟隆!
一聲巨響,濃郁的生機蔓延,血繭中的少帝用力一撐,破繭而出。
魏月傾微微側過頭去,而提前預知到了什么的王瑾凝則是早早的就將目光移開了。
唯有王柳兒啊的一聲,睜圓了雙眼,呆住了。
漫天星光下,一具完美無暇的身體暴露在了她的眼前。
挺拔的身軀,寬闊的胸膛,肌肉飽滿,流暢的線條,晶瑩光潔的皮膚下似乎是蘊含著驚人的力量。
一陣烏黑的光芒涌動,將他的身體罩住,隨后少帝伸開雙臂,閉目望天,深深的吸了口氣。
像是在擁抱這個天地。
他的心中滿是感動。
感動于天地運轉不休,感動于萬物生長收藏,亦感動于自身心臟的跳動,血液的流動以及真氣運轉。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之后,他終于又是感覺到自己確實還是“活”著的了。
不苦于“死”,又豈會“樂”于生?
良久,體悟完“新生”的少帝緩緩睜開了眼睛,其中異象全無,平凡普通,唯顯清亮,可細細觀瞧,卻是神韻內斂。
他抬頭看了眼那生死太極圖,微感詫異,隨后向著魏月傾拱了攻守,道:“多謝師姐成全。”
他是謝的誠心實意。
若無魏月傾相助,就算他奪得了“生刀”,恐怕也不知道要被死生二氣折麼多舊,才會打開輪回之門,完成轉生。
砰!
魏月傾一陣恍惚,只感覺內心深處一聲輕響,像是枷鎖崩解,又如同時是羈絆被斬斷,有些摸不著,看不見,靈覺都探測不到的物質從身體中脫離出去,之后竟是靈魂都輕松起來。
因果之力。
她的嘴角露出了一絲淺笑,看了眼少帝,聲音清冷,道:“與你無關,償還因果而已。”
少帝愣住。
他突然是覺得,自己與眼前這個冷艷若廣寒仙子一般的女人,好像是一下子遙遠了起來。
非但是距離,明明近在咫尺,去好似相隔千里。更是兩人之間的關系,就好像他“轉生”之后,自己不再是她的師弟了一般。
心中雖然有些疑惑,但少帝卻并沒有深糾,轉生之后,一切都像是回到了原點,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擯棄了情感的少帝,而更像是少年時候的高煥明。
那時的他,還只是一個對東洲大地充滿向往,對武道充滿野心的普通漁民,沒有遇到柳乾陰,心中沒有對世家門派的怨恨,也沒有經歷過無數世事之后的隱忍陰狠與毒辣。
心若赤子,意如鐵鋼。
一個人的性格心性怎么會在一瞬間改變?除非是下到陰曹地府,飲下孟婆湯,回到靈魂最初始的狀態。
這便是“黃泉轉生決”。
高煥明從“須臾空間”中取出一套青布衣袍換上,隨后向了那個生死太極圖,從中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不由問道:“這是‘生刀’與我的‘死刀’所化?”
魏月傾不答。
高煥明無所謂的笑笑,目光四望,待看到了王瑾凝與王柳兒之后,眼睛一亮,隨后一腳踏出,百丈距離一閃而過,說道:“王姑娘,柳兒,好久不見了。”
“一轉眼而已,什么叫好久?”王瑾凝冷哼一聲,看了眼好像是年輕了好幾歲的“少帝”,又再次將目光放到了李愚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