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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秀山,光芒籠罩,萬籟俱寂,內(nèi)海名城于沉睡間毀于一旦,千年世家的余暉散盡,天秀河上的風流雨打風吹去。
滿島生靈,哀嚎著走向死亡。
唯有最中央的一道靈氣龍卷似是永恒,愈演愈烈,直沖天際。
秀山山巔,狂風呼嘯,那始終靜止不動,仿佛亙古如此,猶如一塊巨大翡翠的湖面在靈氣龍卷的帶動下,終于是有了一絲絲的變化,一圈圈的波紋自中心蕩漾開來。
一股股化為了實質(zhì)的淡綠色氣息氤氳而出。
祭壇之上,位于風暴中心的魏月傾神色淡然,衣裙飄蕩,清冷月光直下,直欲飛天而去。
她在靜靜的等待時機。
而湖泊深處,齊聽潮也停止了馴靈秘術(shù),收回了心神,仔細觀察起湖底的變化來。
長生刀,就在此湖的湖底。
這是百年前就確定了的事情,而這一潭湖水,也是個奇地。
此湖來歷久遠,似是與秀山島伴生,存在了不知道有多少年,沒有去向亦不知其源頭,湖水終年靜止不動,不增不減,猶如凝固的“液體”。
人若進入其中,絲毫不會阻礙呼吸,有被水浸泡的溫潤感覺,卻無法觸及湖水,好像整個身體都被其滲透,并一點點被其中蘊藏的強盛無比的生命氣息所容潤滋養(yǎng)。
時間久了,身體就會得到改造,精元充沛,氣血強盛,連玄之又玄無法探究的壽數(shù)都有增加。
因此,齊家未入主秀山之前,此地為秀山島各大勢力所共爭,今日你占一日,明天我占兩天,直到齊家入主秀山,才盡歸齊家之手。
齊家子弟也多人其中,直到百年前,一個偶然的機會,齊家一位先祖于此地施展“海潮”,氣機牽引之下,竟是感受到了一絲長生刀的氣息。
再之后齊家就發(fā)現(xiàn)這湖泊其實是一處陣法禁制,不知以何種手段,將長生刀藏匿其中。
此時此刻,位于湖底的齊聽潮依然是感受不到。
環(huán)顧四周,整個湖泊翠綠澄澈,任何一處都是纖毫畢現(xiàn),一覽無余,又哪里有絲毫長生刀的影子了?
若是往日,他一定會對“這里面到底有沒有長生刀”這個問題存在強烈的疑問。
由不得他不懷疑,幾代人再次枯坐而亡,了除了那“氣息”又得到什么了?
不過現(xiàn)在,他不會了。
他的父親因此死在了他的面前。
傳承了千余年的齊家因此一夕而亡。
方圓數(shù)百里,鐘靈毓秀的秀山島為此成了鬼蜮。
如此,他在去懷疑,又有什么意義呢?
齊聽潮心中苦澀,又帶著些茫然,輕輕嘆了口氣,隨后把一直被他握在手中的玉符拋了起來,靈覺探入其中。
玉符“浮”在湖水中,輕輕一陣,道道肉眼不可見的波紋蕩除,齊聽潮“眼前”的世界瞬間就不同了。
空間再不是簡單的“長寬高”,而是有無數(shù)或大或小的“點線面”交錯折疊,有無數(shù)的虛空混沌泯滅又重聚,無數(shù)的光線色彩,無數(shù)的氣息充斥混雜……
當然其中最濃郁的,還是那磅礴如海,近乎無盡的生命氣息。
此符,名曰“天眼靈符”。
佛家有六神通,其一名曰“天眼通”,能見六道眾生生死苦樂之相,及見世間一切種種形色,無有障礙。
持此符,以靈覺激活,效同開天眼。
長生刀藏匿于湖泊中的一處細微空間之中,這是他的父親齊觀瀾告訴他的結(jié)論。而為了這塊“天眼靈符”,齊家也足足耗費了十幾年在內(nèi)海,乃至神朝、中洲去尋覓。
這一切布置,在這一刻終于是派上了用場。
齊聽潮屏息凝神,開始細細的尋找著長生刀氣息的來源。
時間一點點過去,月亮漸漸西沉,太陽尚未東升,整個天地迎來了最黑的時刻。
這“黑暗”的時刻,最是鐘情于秀山島。
中央處,那道龍卷,終于時凝聚到了幾點,覆蓋十幾丈方圓,彎彎曲曲沖向天空,高不知幾許。
一直沒有任何動作的魏月傾終于動了。
她緩緩抬起手,結(jié)出法印,一道道打出。
靈氣龍卷不住的顫動,最后竟然騰空而起,開始凝聚壓縮起來。
……
青龍戰(zhàn)艦之上,少帝雙眼微微瞇起,緊緊的盯住。
秀山一處枯木林中,王瑾凝與柳兒手拉著手,沖向了山巔。
天秀河一處隱秘分支的出海口不遠處,一個瘦小男子停止了搖槳。
同樣的位置,剛剛逃離出來的三條小船之上,蘇景和樓少游不約而同的對望了一眼。
……
似是很久,似是一瞬,外眾人的注視下,那龍卷終于成形:方圓近丈,上寬下窄,好似一個錐子,飛速轉(zhuǎn)動,快到靜止。
一股充滿了死亡與毀滅的恐怖力量散發(fā)開來。
沉甸甸的壓在了每一個人的心上。
這個錐子,名曰“天地殤”。
五十年的落日島上,“天地殤”一出,神意天劫潰散,十三名神意境人物身死道消。
那一次,祭獻的是魏家的一府生靈,而這一次,是整個秀山!
與此同時,湖泊底部的齊聽潮忽然是心頭一顫。
他滿臉的希冀與激動,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向前走了幾步,伸出了手去。
似乎是觸摸到了某個臨界點,齊聽潮身前的湖水或者說是空間一陣蕩漾扭曲,探出去的手一點一點的消失了。
接著齊聽潮身子往前一傾,整個人也是消失不見了。
祭壇之上,魏月傾嘴角輕輕一揚:“能不能有所收獲,就看你的造化了。”
同一時間,兩道人影突然是極為突兀的出現(xiàn)在湖泊外幾十米的距離,接著瞬間消失,下一剎那,又再次出現(xiàn)在湖泊之中,到了齊聽潮消失的位置。
兩人手牽著手,毫不遲疑,向前一邁,也是消失不見了。
“破虛……”魏月傾沉吟一聲,臉上笑意又明媚了幾分,“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王家又是出了有意思的人物。”
隨后,她抬手沖著“天地殤”輕輕一指,后者如閃電般霹靂而下。
轟隆!
一聲爆響響徹天地,整個秀山島都劇烈的搖晃起來。
天地殤高高彈起,而那湖泊也真如翡翠一般轟然爆開,湖水四濺,到了空中,每一滴都極巨膨脹,擴大了不知道多少萬倍,化為了數(shù)之不盡的綠色雨滴,綿綿落下,就像是一層翠綠色的熒光剎那間將秀山島覆蓋住。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雨聲回蕩,太陽初升,光芒萬道,黑暗消散,“春”回秀山。
枯黃的草再次吐綠,花卉重新綻放,破敗的樹木一點點地抽出了嬌嫩的枝芽。
甚至是那些在周天噬靈大陣之下,僥幸未死的人,都被從彌留之際拉了回來,白發(fā)返黑,褶皺撫平,血肉飽滿……
……
青龍戰(zhàn)艦上,少帝忽而張開雙臂,似乎想要沐浴這“生命之雨”,可就在雨滴打在他身上的一瞬間,一股股幽暗如墨好似濃煙的黑氣冒了出來,將綠色的雨滴全數(shù)“蒸發(fā)”。
少帝身子一頓,有緩緩收回了雙臂。
陰冷暴虐的氣息彌漫而出。
他身后站立的錦袍中年男子與幾十個黑衣甲士瞬間匍匐于地。
“發(fā)財了,發(fā)財了!”
還未離開秀山島的瘦小男子癲狂大笑,雙手亂舞,將“一團團”雨水抓住,灌入了一個葫蘆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