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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叫皇貴妃轄制多年,漸成了習慣,于女色上便有些遲怠,如今重新幸了這鮮花嫩柳般的嬌嬌少女,竟似重新回到了青壯之年,越發覺得興味盎然。
此后,嚴宙陸續派人將合宜的少女送進宮中,圣上夜夜如會新婚,竟頗有幾分樂不思蜀之意。
嚴宙在民間搜尋適宜女子,只在暗中悄悄地行事,卻不知為何,有底下人叫人在外面激起性子,不妨將事露了出來。一時引起軒然大波,有托門路往他這邊送女孩子的,有悄悄打聽形勢的,更有一班御史輪番彈劾他與嚴貴妃,說他們心懷奸佞,以女色迷惑圣上,禍亂朝綱。他在內閣中的老對頭梅懷靖更是趁機攻訐他,一時叫他焦頭爛額,拙于應對。
如此沸反盈天了數日,他不敢再將女子送進宮中,此事才消停下來。他不由懷疑是有人在暗中攛掇,興風作浪,便叫人暗中訪查,才知是錦衣衛指揮使關牧搗的鬼。
當年太子被暗中撫養在乾西,錦衣衛是知情且暗中護佑之人,因而此事揭破之后,圣上雖怨其自作主張,卻也不得不記他們的功勞,一時炙手可熱,到如今依舊風頭無量。
他也曾拉攏過錦衣衛,不料關牧與錦衣衛都不甘于人下,為他驅使,便一直與他若即若離,兩不相犯,但自從太子之事出來之后,兩邊便撕破了臉皮,徹底對立了起來。因而,此事是錦衣衛所做,倒也未出他所料。
但他到底也送了十來個少女入宮,他便想著這許多人,總有一個能懷上子嗣,孰料,一直到了年根下,也未有人生孕。
反倒是圣上荒唐了數日,身子竟漸不能支撐,在床幃之間越發不得力了。皇貴妃無奈之下,一狠心,叫人暗中用了藥助興。
圣上用了藥,卻覺行事之時又與平日大不不同,竟有說不出的美妙之處,便越發離不了了。但他身子畢竟虛弱,漸漸用藥也不大濟事了,反倒病了幾場。
圣上在宮闈中荒唐,前朝如何不知,便又百般勸諫,卻惹得圣上大怒,發作了幾個帶頭之人,見仍不能平抑朝臣非議,便索性罷了朝,一應朝務皆交內閣與司禮監決斷,自己閉宮不出。
長極不由憂心忡忡,但他畢竟年幼,此事并不能啟于他齒,只每日眉頭緊鎖,暗暗祝禱。群臣瞧見,便不由贊他孝心赤誠,方正可嘉。
然翻了年,這般送進宮中的女子仍不能有孕。嚴貴妃越發焦躁難安,屢召嚴宙進宮議事,各種法子用盡,卻耐不住圣上體弱,精氣不旺,到底無可奈何。
嚴貴妃不由逼迫嚴宙道:“你家的五娘也快及笄了,選個日子便送進宮來罷。”
嚴宙不免拒道:“五娘到底年幼,身量未成,這么些正當年的女子都不能有孕,何況她乎?況咱們之前選的這些人家,哪個不比我家男丁旺盛、枝繁葉茂?到底是陛下……”
嚴貴妃不耐煩地擺手道:“那你說怎么辦?難道咱們要前功盡棄么?你可別忘了,咱們這一番作為,太子看在眼里,早恨在心里,他如何不知我們意圖所在?你當真打算枉做小人么?”又道,“況難道你就沒有想過,做個風風光光的老國丈?倘若往后在太和殿坐著的是你的外孫,這權勢榮華還不手到擒來?”
嚴宙不知如何應對,欲言又止,到底垂了頭不語。
嚴貴妃也不再步步緊逼,轉了話頭道:“圣上好歹養回了些元氣,卻與我抱怨,之前的藥不管用了。我叫你去尋更好的方子來,如今可尋得了么?”
嚴宙便道:“臣在冀州尋到一個有能為的真人,善做妙方,臣已派了人去請。”
嚴貴妃便點頭道:“如此甚好,找著了,便盡快送進宮里。”轉頭又道,“五娘的事,你回去再想一想罷。咱們已是騎虎難下,圣上身子日漸衰微,倘若有個萬一,便直接稱了那小雜種的意,卻沒咱們的立足之地,說不得要死無葬身之地呢。”
嚴宙聞言,眉間不由漫上一層憂慮與凝重。嚴貴妃將他將自己的話聽到了耳中,便不再多言,叫他告了退離宮了。
嚴宙回到家中,想到嚴貴妃所說之事,不免輾轉反側,夜不能寐。他自知女兒年幼,更不能輕易得孕,但想到如今騎虎難下、進退維谷的境地,又叫嚴貴妃勾起對權勢榮華的貪意,心中竟是越發動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