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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姑媽便道,“正是。”又對顧敏道,“也要到晌午了,便留在這里用膳罷。”
顧敏也不推辭,笑吟吟應了,一時又拉了周滌清去看丫鬟們擺飯。
周姑媽含笑看她們走遠,眸中卻又泛出憂色:她日前知道了這太子的來歷,忽有一日,電光石火間,竟莫名生了一種懷疑,將他與長極想到了一處。只因長極死得太突然,這太子又出來得太巧,可她轉頭便又將這念頭扔到了耳后,實在是不過偶爾的突發奇想,并無實在證據。方才聽顧敏說起,不意竟又想了起來,雖心中明白過于匪夷所思,卻不知為何,心中總有些莫名不安。此事卻不能為外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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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極自被冊為太子,不由便按儲君的規制教導起來。內閣擬了太子三師與三少的人選,圣上便擇了左都御史耿如杞等人出任三師三少,又在勛貴清流人家,擇選侍讀。
因劉鐘兩位娘子撫養太子有功,圣上便又復了她們的嬪妃身份,只位份大不如前,一個封了貴人,一個是選侍。劉娘子不肯離開乾西,鐘娘子卻去了咸福宮的偏殿居住。
皇貴妃恨長極與兩位娘子入骨,圣上見她百般纏鬧,也生了幾分厭煩,索性不再去管她。又因儲君已定,宮中諸人觀望形勢,不敢貿然行事,皇貴妃但凡要尋劉鐘兩位娘子的不是,竟有人左右推脫,不敢應和。
如此過了些許時日,皇貴妃忽軟下身段,派人去乾清宮尋圣上。圣上雖著意要給她一些教訓,卻不過推脫兩次,便又去了景仁宮。因而未足一月,兩人竟又和好如初。
皇貴妃便對圣上說道,“前些時日,臣妾也是心疼得糊涂了,圣上知道臣妾愛寶兒入骨,他去了臣妾正傷心得緊,如何看得別的孩子替了他的位子?”
圣上聞言,也不由心有戚戚焉,又聽他說道:“這幾日臣妾也想通了,寶兒畢竟沒了,陛下春秋已高,江山卻不能便宜了旁人,自然該由陛下的骨血承繼。況臣妾已這把年紀,以后也得指望著這孩子,且為著陛下,也該好好待他。”
圣上聞言便頷了頷首,道:“你能這般想,自是再好不過了。”
皇貴妃便又道:“他是由劉鐘那兩個……養大的,卻是與她們更親密些,但是臣妾畢竟也是他的母妃,與她們也不同,陛下寵愛臣妾,也該為臣妾打算,為何不叫這孩子時常到臣妾跟前走動走動,教我們母子親近些?”
圣上不由訝異瞧著她,“你真是這般想的?”
皇貴妃便哼了一聲,“陛下難道還怕我害了他不成?陛下且想一想,寶兒與他一般年紀,寶兒去了,我心中傷悲,若與他一般的孩子在跟前,只怕愛都來不及呢。前日我不過是恨靡氏那賤人背叛我,激憤之下,才與圣上這般纏鬧不休。”
圣上便笑道:“你既是如此想的,我便放心了。”
皇貴妃便嗔怪他道:“那陛下為何要防著我?我要見那孩子,他跟前的人都說,奉你的諭旨,不叫他到我這里來。”
圣上便有些訕訕,含混道:“我只是不叫他亂跑,并非不叫到你這里來……”又說,“他在乾西許多年,跟幽禁也沒差,膽子小的很,卻是不宜到你跟前淘氣的。待過些時日,他膽子大些了,再叫他來拜見你。
”
皇貴妃心中冷笑,不過還是怕她對那小雜種不利,說得倒這般冠冕堂皇,卻也不再纏磨,欣然應允道:“也好,他自幼被劉鐘二人撫養,只怕攛掇得他,以為我是個洪水猛獸一般的人物呢。過些時日,待他看清了我的心,自然愿意與我親近的。”
圣上便含笑頷了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