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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你們不死誰死?再窮也不能拿別人的靈魂做工具,何況是十一個靈魂。你們這幫兔崽子活該一輩子窮死在這鬼地方!”練僻說到這里,感覺白依拽了拽自己的衣角,這時他才深吸一口氣慢慢平靜下來。“我可不認(rèn)為如今外鄉(xiāng)人也能安然的走過那座橋,我能感覺到被困在橋中的靈魂正在失控。”他又看了看墻上的涂鴉,“這是你聽到的?”
“是的。”
“你竟然沒死?”
“我當(dāng)時并不同意那么做。”
“可終究還是做了。”
“我沒法阻止……”老人哭道。
“不,你可以。現(xiàn)在參與五十年前這件事的人還剩下多少?”
“沒多少了,即使剩下的也是像我這樣的老人。”
“是嗎。我知道了”老實說練僻現(xiàn)在對這個地方真是沒有一點好感。諸多的借口只是無力的偽裝,在當(dāng)時村民們的心中個人的利益仍然比他人的性命重要。只要不是自己出手,以為就能心安理得的坐享其成。“把那個石匠的地址告訴我。”
“就在那山腳下,沒有門的那棟房子就是了。”練僻默默的點了點頭,一眼都不想多看那老人一下。
“哼,沒有門的房子?”他不屑的說道。裝神弄鬼,等會兒遇到自己讓那家伙見見什么才是真鬼!“他叫什么?”
“阿姆斯特朗……”老人的話還沒有說完練僻就已經(jīng)大步走出了門外。
外面的雨依舊很大,練僻想此番前去會一會那個石匠,希望他能彌補先前的過錯,放走那些被困的靈魂。可是他錯了,并且不久之后他將為這個錯誤的決定付出慘重的代價。
一路上,按照老人家說的,練僻仔細(xì)打量了下周遭的環(huán)境。如今這里已經(jīng)沒有當(dāng)年村莊的痕跡,而路邊所林立的屋宅大都住著些近十幾年才搬來的居民。老婆婆說的沒錯,即便是現(xiàn)在那座橋也是連同河對岸兩片區(qū)域最短的路程。其他的公路,無疑都要繞不少的圈子。
恩?你說練僻為什么要多管閑事而不走其他的路直接離開這里?呵呵……誰知道呢?也許即便失憶,也沒有令他忘了自己的本性吧。
雖然白依可以“帶”著自己飛,可練僻實在不想再有一次被拎起來的感覺。況且即便是下雨,一個活人以那么怪異的姿勢懸浮在半空也太讓人覺得不安了。所以,一直到黃昏,他才來到那個山腳下。
這還真是棟很容易辨認(rèn)的房子啊,除了墻壁之外什么都沒有。怎么有人會建造這樣的房子?起初練僻還不相信,等到他走近一看,不由得眉頭一皺。難怪沒有門!不,并不是沒有門,而是門根本看不見!至少普通人是看不見的。因為那扇門呈現(xiàn)出一片淡淡的灰色,好似浮在墻壁之上的一層薄紙,而這種感覺就和自己在路上看到的那些沒有感情的游魂一模一樣。
鬼門?嘿嘿,即便是鬼門關(guān),練僻也要進去看一看。興沖沖的他打開了門,事后回想起來,要是他當(dāng)時多考慮考慮可能就不會犯這種低級的錯誤。
推門進入,屋里撲面而來的是一股刺鼻的霉味,三秒鐘過后,先前進入的門吱呀一聲關(guān)閉。練僻警覺的回頭,背后卻是十分普通的屋門和玄關(guān)擺設(shè),只是走道里亮著幾盞藍晃晃的油燈讓他覺得很不自在。就在練僻仔細(xì)打量,或者說呆立的那段時候,一根東西輕輕敲打了他肩膀一下。當(dāng)練僻的眼光瞥向肩膀時,那根東西已經(jīng)收回,而在收回的那個方向幾步開外站著一個身著黑衣的老人。通體黑衣,墨鏡,禮帽一應(yīng)俱全。一副要出席盛典的打扮。而他所支立的手杖想必就是剛才敲打自己肩膀的物體。
“進門都是客,跟我來。”語氣很生硬,但是至少算是一個有禮數(shù)的邀請。
房間里只有一個大廳,沒有其他多余的房間,甚至連衛(wèi)生間和廚房都沒有。大廳里只有兩張皮衣和一張桌子,剩下的空間都被奇形怪狀的石雕所占據(jù)著。
“請。”對方說道。
練僻應(yīng)聲坐下。對方竟然也在對面坐下,連杯茶都沒泡。
“進門是客。你能進來想必并非常人吧。”那人說著將手杖橫放在自己的腿上,如同寶貝一般的捧著。
“你就是阿姆斯特朗……”
“是的。”對方還沒有等練僻把話說完就插嘴道。
“……回旋加速噴氣式阿姆斯特朗炮?”這原本才是自己想要說的完整的一句話,結(jié)果硬生生的被拆成了兩段。
“喂,你小子……”阿姆斯特朗嘴角微顫的嘀咕道。
“好高的還原度啊喂!”練僻不僅咧嘴笑道。其實當(dāng)他剛聽到這個名字時,由于心情不好倒也沒覺得什么,可是經(jīng)過一段路的行走才越想越好笑。
“你來這里有何貴干?”阿姆斯特朗沉聲說道,顯然是不想跟練僻胡鬧下去。他的聲音真?zhèn)€就像石塊一樣悶而沉。
“聽說那邊的石橋是你造的。”既然他都這樣了,那練僻也就開門見山的說道。
“是的,怎么了?”
“怎么了?你不知道這石橋有問題嗎?”
“我知道,那是技術(shù)上缺陷,時間久了總會顯現(xiàn)出來的。”練僻相信阿姆斯特朗一定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他竟然稱這種問題是技術(shù)上的缺陷!
“那你知不知道這樣下去的后果?”
“會死人的嗎……”他竟然輕描淡寫的就把這“死人”兩字說了出來。
“已經(jīng)死人了!”練僻強壓著怒火。
“難道你覺得他們的死不應(yīng)該嗎?”
“你說那些村民?”練僻不由的怔了一怔。
“是的,親眼目睹并且同意建造橋的那些人。你覺得他們不應(yīng)該死嗎?”
阿姆斯特朗此言一出,練僻頓時語塞。老實說,他也恨透了那些滿口無奈卻將無辜生命奪去的人。他們固然可恨,但他們的死就應(yīng)該了嗎?想到這里,練僻突然感覺眼前這個怪異的老頭對這個村子的感情絕對沒有想象的那么簡單,而他造橋的動機也就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