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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氣依舊環繞在銀發老者的周圍,不能平息,翻騰著挾起團團的霧氣,從老者瘦削挺拔的身體上直沖半空。老者冰冷而漠然地看著眼前還在渾身顫抖的中年男人,不耐地喝道:“你,記住,必須準確無誤地送達!嗯……”
“是…是的,大…大人!”中年男人上下牙磕碰著用發顫的聲音勉強應道,但他的右手卻下意識本能地從燕尾服的內袋中掏出高級防彈保密聲音記錄儀,并抖抖索索地舉過頭頂。
銀發老者掃了一眼,不再理會,急匆匆轉身欲走,忽無意中窺到中年男人猥瑣地、直勾勾盯著自己側后方的某處,順眼看去,才發現是一具全身赤裸著的蒼白女體。
原來不知什么時候,容顏清麗、長發黑亮、腰肢婀娜、膚若凝脂的少女已然悄無聲息來到銀發老者的身后,神形恭敬、禮儀端正地默默裸身侍立,宛若古代妝容姣好、服飾整齊的侍女在時刻等待著主公的召喚。
銀發老者臉上刀刻般的皺紋突然蕩漾開來,嘴角微微翹起,他竟然笑了,而后戲諧地看了一眼猥瑣、好色的中年男人,轉過身,抬起手,向侍立著的少女招了招手,又指了指好似呆頭癡傻黑烏鴉的那個家伙。
少女怔了一下,黑白分明的剪水雙瞳躍出兩點希望,又倏爾被珍重地藏匿了起來。
她疑惑地看著老者,蔥嫩雪白的雙腳遲疑地向老者行去,卻不料老者又命令似地指了指中年男人。
老者嘴角的笑意更濃了,半瞇半閉的狹長雙目中,透射出的洞察世間一切的目光,早就把少女的身心內外都看了個清楚通透,小女人的小心思、小把戲也是很有趣的啊。
少女垂下螓首,鬢發飛揚地緩緩走向那個好似黑烏鴉的中年男人,全然未覺腳下青石板的粗糲和堅冷。
中年男人驚喜地看著這一幕,向銀發老者深深地彎腰行禮,表達謝意!
少女好像穿著春日的和服一樣,輕盈的地向前走著,只是些微的痛楚讓她有些輕微的抖動,仿佛一只受驚的小白兔。
中年男人眼神賊亮的看著少女,從下到上、從頭到腳,不愿放過少女的每一寸肌膚、每一處美好聳立和幽深。少女的臉色緋紅,凝脂般的肌膚卻被這館內的春寒料峭侵襲的蒼白清寒。這個好色的家伙發現少女已難耐春寒,急不可待忙亂地脫下紋飾著尊貴家徽的黑色燕尾服,用雙手撐起,欲要上前向少女迎去,卻又不敢挪動半步。
銀發老者在少女走過身側后,嘴角平復,笑意漸漸隱去,只殘留了一絲,狹長的雙目瞇眼看著少女的背影,看著那綻放在如雪肌膚上的紅色臘梅花。嬌怯的梅花血一般紅艷,但它卻深深地刺痛著銀發老者的雙眼和心神,使他狡詐的諧笑,清楚地變換成了厭惡、痛恨、殘忍的一絲笑意。
少女輕盈地快步走著,波光盈盈,她似乎感覺到黑烏鴉那里,還有一絲絲溫暖,那是馴養它的人類殘留下來的一些些暖意。
少女的心在歡呼,近了、快了、就要觸摸到那一絲絲溫暖了;中年男人的手在微微顫抖,恨不得馬上把這個清麗、嬌媚、柔嫩的像花蕾般的小女孩擁入懷中,恣意憐愛。
銀發老者全身赤裸著挺拔地佇立在花樹、綠草間,周身環繞的團團霧氣翻騰得更加劇烈,錐子般細長有力的十指緩緩扶在了腰側用一根黑郁郁麻索吊掛著的影秀太刀(古代扶桑名刀,刀身呈紅色)的刀柄上,緊握后微微用力輕抽,待卡簧松開后,他緩緩拔出了森寒的血色長刃,雙手緊握刀柄,屏息凝神。
就在那少女將要被溫暖的黑色擁入懷中的剎那,老者精鋼般瘦削的身軀突然迅烈地向前凌空撲去,矯若鷹隼,厲嘯一聲,血色寒光乍起又落,忽而又返,清鳴一聲,回到鞘中,這時老者才單腳點地,飛身折返,頓足在原先站立的位置,眨眼間恍如時間停頓了一下,從未發生過什么。
中年男人憐愛地用黑色燕尾服把女孩兒包裹著擁入懷中,色色地看著少女清麗面容上綻開的笑靨,不禁神魂蕩漾起來,不料一陣寒風吹過,少女原本嬌羞顫抖的軀體卻反而平靜了下來,似乎變得更加弱不禁風了。中年男人有些奇怪,他不再嗅吸少女鬢角頸旁的芬芳氣息,側首看向少女的嬌顏,卻發現原本羞紅的雙頰已然蒼白,黑白分明的剪水雙瞳大睜著沒有一絲靈動,紅唇微啟,貝齒半露,好想要說些什么,中年男人詫異地松開手臂,想要弄清楚少女的心意后,再好好憐愛她。
不料,少女忽地向后倒去,男子措手不及下,沒有及時拉住,于是,嬌嫩、柔美的赤裸身軀披著黑色溫暖的燕尾服緩緩飄落在奈良八重櫻花樹下的如茵綠草上,宛若一朵剛開的花蕾被整齊的切成了兩半,一半帶著完好的花蕊,一半尚有余香,殘缺而凄美地綻放在黑色燕尾服的兩邊,純潔的鮮血鋪染開來,勾勒出靜美的圖案。
花蕾將不會綻放,但也永遠不會凋謝!
殘缺的美,也是美啊,多么凄美的畫卷!
這茵茵綠草上的一切,從遙遠處看來,又似乎是一只扇動著華麗黑色羽翼的紅玉色蝴蝶在林間草地上翩翩起舞,它雀躍地擁抱著自由,蹁躚著溫暖和幸福,轉而還嘆息著悼念那逝去的一縷香魂!
(注:本卷各章有關扶桑國人、物的情景和描寫,主要參考了美國學者:魯思-本尼迪克特所著的《菊與刀》,同時參閱了百度百科上的有關內容,在綜合這些資料后大膽演繹出來的,若有錯誤或不妥之處,請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