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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聲無息中,空中飄起了紛紛揚揚的蒙蒙細雨,迅速打濕了我的臉頰,并把淺灰色羊絨大衣染成了粉紅色。
悚然一驚,我脫出內心情緒交織成的困境,透過清蒙的血霧抬頭望向通道的穹頂。
那里是喧嚷吵鬧、血肉紛飛的盛筵,變異后放大了幾十倍的各種寄生蟲,摩肩擦踵地互相擁抱在一起,你咬我一口,我啃他一嘴,或同類、或異類,忽聚忽散,偶爾有殘體斷肢掉落,瞬間就已在爭搶中化為了血雨。它們聚集前方的中心區域有幾部電動扶梯仍在正常運轉,把不時掉落下來的蟲子又帶到了穹頂下方的人行天橋上,繼續加入這餐點豐盛的聚會。
在這熱鬧的宴會中,最強勢的種群竟然是變異螨蟲。這種平時我們肉眼也無法看到的、把人類皮膚當家、以皮膚碎屑為食的寄生蟲,現在已如同耗子般大小,它們瘋狂地啃食著堆積在人行天橋上的人類血肉,撕咬著和它們爭奪食物的其他種類寄生蟲,把自己的肚子撐得鼓鼓的,不一會兒,就產下大量的白色蟲卵后迅速死亡,而蟲卵竟會在眨眼間孵化出來,于是,這些螨蟲的種群迅速擴大,它們被其他蟲豸吃掉了許多,但他們繁殖增長的更多。
蟲豸們是多麼的無拘、自由和快活啊!
它們絲毫沒有理會我的存在,估計在享用完眼前的美味前,不會對我這個干癟的肉體有什么興趣。
“必須得快點離開這里!”我心里急迫地想著。
但它們的口水太厲害了,任何血肉、厚實的甲殼、堅韌的皮膚,稍微沾染一點,就會化成肉糜,被吞噬吮吸,有些口水噴射錯了方向,就隔三差五地掉落下來,把整個通道變成了血肉的熔池,地上鋪滿了被消化液腐蝕而殞命的生物尸體,這將是它們的下一道大菜。
我估算了一下這段通道的長度,大約有30多米,而我最遠只能跳躍10多米,中間剛好又沒有車輛或其他可以落腳的東西,怎么辦?
“盾牌”,我的腦海里跳出這個物品,“嗯,豪華電動轎車的車門最合適不過了!”
我悄悄退后,找到一輛雷神300S型豪華電動商務轎車,精鋼般的指掌和臂膀用力抓住半開的寬大車門,輕松地向外一扳、再一扭,就把車門拆了下來,很快,我就雙手各拎著一扇車門返回。
緩緩接近蟲豸群,邊緣的蟲子有了反應,開始探頭探腦了,我閃電般將左手的車門扔向10米開外,不等它落地,我便雙腿用力向前,踏碎幾條糾纏在一起的絲蟲,飛一般躍起,直追拋出的車門,右手同時將另一扇車門頂在腦袋的正上方。
我腳踩著車門重重落地,發出一聲悶響,濺起無數淡紅色的液體,蟲群立刻騷動了,未等它們有所反映,我迅捷地再次向前飛躍,剛到半空中,頂在頭頂上的車門就被噴射的消化液和飛撲過來的蟲子撞擊得搖搖晃晃,我勉強保持著身形蹣跚地落在蟲群的前方,而后迅速向前逃去,隨著距離的拉開,身后的嘶嘶聲、嘰呱聲漸漸便再也聽不到了。
有了這一次的教訓,我在奔馳中再也不敢胡思亂想,并全神貫注警戒著上下左右,小心地躲避著沿途通道中可疑的活物。幸而像剛才那種大型的蟲群再也沒見過,倒是有很多變大了的瘋狂老鼠,瞪著血紅的眼珠,時而啃食著各種蟲子和它們旁邊的尸體殘骸,時而互相爭斗、獵食。
我忍著強烈饑餓帶來的痛苦,飛速地奔跑,渾身汗濕,也不知跑了多遠,前方忽然傳來“嘭”的一聲巨響,震得整個通道內都轟轟作響。我連忙停住腳步,也不敢太用力蹬踏地面,免得弄出響動,引來異物的注意。
往前滑行了十多米,我躲在一輛翻倒的出租車后面,小心觀察前方。
一輛大型公交車橫在路中間,堵住了十來輛轎車的去路,公交車頂上一只威風凜凜的生物,雙耳直立,四肢剛勁有力,低伏著身子,喉嚨里發出嗚嗚的低嘯,作勢欲撲。
“這真是好大的一只德國黑背啊!”,我心里驚嘆道。
這只黑背的體型都快趕上非洲雄獅了,目測體長起碼有2米多,就是尾巴短一點,它目露紅光兇狠地瞪視著我的右前方,那里竟也有兩只兇物。
它們棕黑相間斑斕的皮毛,靈活的身軀,額頭上的王字斑紋,看起來活脫脫就是兩只百獸之王—猛虎,但發出的嘶吼,怎么聽都好像帶著“喵、喵”的味道。
就在我努力辨認的時候,它們中的一只閃電般躍起,向那只大號黑背撲去,而黑背卻躲也不躲,伸出鋼澆鐵鑄的前爪迎了上去,剎那間,另一只貓虎從另一側也發動了撲擊,黑背怒吼一聲,瞬間向前一竄,直直向當前的那只貓虎撞去,一爪就把那只猛虎般的生物撲出去七八米,直接撞擊到通道的側壁,并發出轟然的回響,但黑背也被另一只貓虎從身后狠狠地撕咬住了,黑背頭頂的鬃毛猛地立起,回轉頭一口咬在了身后貓虎的勃頸處,咔吧一聲,貓虎的頭顱和身軀就分了家,但貓虎的利爪和尖牙早已深深地陷入它的肉體,怎么也甩不脫,正在這時,那只被撞得暈暈乎乎的貓虎趔趄著猛撲過來,兇戾地咬住黑背的咽喉,黑背全身一震,抬起右爪就撐在了貓虎的頭上,哧的一聲,三寸長的利爪已深深地陷入貓虎的頭頂,貓虎發出一聲悲吼,就再也無任何聲息了。
四周沉寂了下來,只傳來潺潺的血流聲和黑背細不可聞垂死的喘息聲,眼前的一幕在我眼中似乎形成了定格,我腦海中揮之不去的是它們那種充滿了原始而野性的拼死搏殺。
“哈、哈……!”,伴隨著放松的笑聲閃出一個身影,打破了眼前散發出慘烈氣息的寂靜場景。我凝目一看,原來是一個打扮囂張、頭發藍中透紫的大嘴巴矮個男子,只見他剛一亮相,就直奔那三只異化生物而去,到了跟前,瞬間舉起手中的鋼棍對準茍延殘喘的黑背就砸了下去,垂死黑背的頭剛微微一動,血色褪盡后慘白的眼球甚至不能迷茫并疑惑地向上多看一眼,就被鋼棒砸在了腦門上,噗地一聲響,濺出紅紅白白的一地血腥。
這個骨架寬大但卻瘦削的矮個男人,也不理會濺在身華麗套裝上的紅白之物,扯下黑背勃頸處貓虎的頭,急切地想要湊上去喝噴射出來的鮮血,但又忽地停了下來,一對豹眼環視四周后,對著我的左前方低聲喝道:“誰,出來!”。
通道內的回響聲剛消失,左前方白色貨車的車廂里就穩穩地站起一個高個男人,衣著顏色隱隱和貨車的顏色一致,那男人應該也穿著一套高級的變形套裝。
“兄弟,別緊張,我沒惡意,就是想再等等,確實沒注意到這里還有別人!”高個男人口氣誠懇地說道,說完還向我這個方向掃了一眼。
我正暗自嘀咕;“這兩個家伙躲得也太好了,我竟然一個都沒發現!”,就被這一眼看的心里有些發毛。
果然,那個囂張土豪男好像聽出了什么味道,壓低聲音對著我這個方位說道:“是不是還有朋友藏著掖著,出來露露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