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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一下?!笨藙趯④娬f著走回了自己的房間。過了一會兒,門再次打開,克勞將軍換上了一身耀眼的金色戰甲出現在了埃爾克面前,威武之極。不愧是克勞將軍!埃爾克心里贊嘆道。
“請披上,外面在下雨?!蹦莻€叫瓦德爾的副官找了一件大斗篷讓埃爾克披上。
“克勞將軍不用嗎?”埃爾克疑惑地問道。
“將軍不喜歡?!蓖叩聽柡軣o奈地回道。
“出發!”克勞將軍聲如雷鳴,埃爾克的身體不由一震,這就是老將軍的氣場嗎?
埃爾克隨著克勞將軍和瓦德爾一路出了城堡,繞到了城堡背后。沒走幾步,視野中就出現了一大堆密密麻麻的人影。待走近一看,城堡后面的一大片空地上整整齊齊地站著兩個方陣的士兵,足有四五千人之多。天空中飄著淅淅瀝瀝的小雨,但那些士兵就像一個個雕像般紋絲不動。
埃爾克跟著克勞將軍走上了一個木頭搭建的簡易高臺上。高臺上站著一個身著青色戰甲的年輕人。
“克勞將軍!”年輕人看上去一臉的擔憂,“你怎么……”
“費歐爾,我講完后馬上開始操練!”克勞將軍嚴肅地打斷了年輕人的話。
“是!……”叫費歐爾的年輕人欲言又止。
克勞將軍走到高臺正中,掃視了一圈下面的士兵,高聲說道:“弟兄們!昨夜有幾個悍匪潛入城堡!當然都被干掉了!老夫受了一點小傷,不過我骨頭硬,死不了!……”
克勞將軍的講話完全蓋過了雨聲,氣勢威嚴而又不失親和,埃爾克望著時不時揮舞手臂的老將軍,心說這哪里看得出半點身受重傷的樣子?
“……我們的訓練還遠遠不夠!敵人無處不在!沒有艱苦的訓練,就會被敵人輕易殺死!……我們要時刻謹記自己肩上的責任!做好每一天的訓練,才能保護自己的性命!才能保護家人的安全!才能守衛卡蘭卡!守衛雷巴克!明白了沒有?!”
“明白?。。 彼奈迩她R聲回答震得埃爾克耳朵嗡嗡作響。
“很好!下面開始操練!”說完克勞將軍退到了后面,費歐爾走上前開始發起號師令。
士兵們士氣高昂,訓練中不斷高聲呼喊著。訓練持續了很長時間,雨越下越大,所有人都變成了落湯雞,但沒有一個人落后。埃爾克依稀記得自己當兵時的訓練,和這里相比簡直就是游戲啊。
克勞將軍花白的頭發早已被雨水完全打濕,但他絲毫沒有理會,聚精會神地注視著操練。埃爾克的心中除了敬佩,還多了一分疑惑,一個身受重傷的老人,為什么要堅持到如此地步?
操練終于結束了,費歐爾和克勞將軍輕聲說了幾句話就匆匆離開了。埃爾克跟隨克勞將軍和副官瓦德爾回到了將軍的臥室。瓦德爾幫將軍脫下了厚重的盔甲,露出里面已經濕透的襯衫,襯衫上印出了大量的血跡?!皩④姟?!快去叫醫生!”瓦德著急地對著房外的衛兵喊到。
“克勞將軍!你沒事吧?”埃爾克也很擔心。
“我沒事,傷口裂開了而已,哈哈。”克勞將軍不以為意地說道。
“將軍已經受了傷,為什么不好好休息,還要去出席操練呢?”埃爾克終于說出了自己的疑惑。
“職責所在?!笨藙趯④娊忉尩?,“昨夜有人行刺,以及我受傷的消息一定瞞不住,我出席操練,既可以震懾敵人,也可以振奮軍隊的士氣?!?
“我理解將軍的用意,但將軍就豪不顧及自己的身體嗎?”埃爾克疑惑道。
“哈哈,當然不是。我老頭子也不想輕易就死了啊?!笨藙趯④娦χf道。
此時醫生急急忙忙跑了進來,開始為將軍重新檢查傷口,埃爾克想起身回避,卻被克勞將軍留下了。醫生打開繃帶,止血,又重新纏上繃帶,埃爾克看著都覺得一定非常的疼。這樣的過程一共重復了十幾次,老將軍一直閉目養神,渾若不知。醫生終于全部弄完,再三囑咐將軍要臥床靜養,然后就退下了。
“帶你去個地方?!笨藙趯④婑R上從床上站了起來,看來他已經把醫生的話拋到了腦后……埃爾克只得跟在后面,瓦德爾可能覺得勸也沒有用,只是一聲不響地跟在旁邊。
三人來到了一樓角落的一個房間,瓦德爾打開門,里面整齊地排放著二十多具尸體,全都用白布蓋著。
“這是……?”埃爾克問道。
“昨晚遇害的士兵們?!笨藙趯④姷鼗氐溃砬樽兊糜行┌?。
其實埃爾克也猜到了,他看著這些尸體,忽然想起了那些被自己殺死的士兵,胸口立時感到一陣惡心。
“大將軍這個位子,并不是屬于我一個人的?!笨藙趯④娺呎f邊走了進去,“對于沙場上幸存下來的人來說,他們的人生不再只屬于他們個人,他們承載著死去的戰友,甚至是敵人的生命。當然有人因為難以承受而選擇逃避,但是我做不到,我也不想逃避。我愿意背負千千萬因我而死之人的不甘與怨念,這些反而讓我更加的堅定,那種沉重感激勵著我一步步向前,無所畏懼。因為我所做的,超脫了我的個人……”
這是何等的氣概!埃爾克被深深地震撼了,相比之下,自己是多么的狹隘……
克勞將軍在每一具尸體面前莊重地行了一個禮,瓦德爾和埃爾克也跟在后面照做,行完最后一個禮,之前指揮操練的那個叫費歐爾的年輕人跑了進來。
費歐爾向將軍行了一禮,輕聲說道:“將軍,城內各界代表到了。”
克勞將軍點了點頭,轉身對埃爾克說道:“埃爾克,我有公事在身,就先走一步了?!闭f完他便隨著費歐爾匆匆離開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后,埃爾克躺在床上反復琢磨著將軍的話。承受一切,不被壓垮,反而以之為動力!要有何等的胸襟才可以做到??!與克勞將軍相比,自己簡直就是一個廢物!廢物?他忽然想起那個腦中的聲音一直叫嚷著“廢物”,呵呵,看來自己真是名副其實呢!想到那個聲音,埃爾克心底的不甘又再次升起,憑什么我的身體會不受我自己控制?我做不到克勞將軍那么偉大,但至少我要背負起我自己的命運!我不會就這樣認輸的,我一定要奪回我自己的身體!他一下子坐了起來,開始整理思緒。根據洛薩所說,我第一次魔化是在五年前……
埃爾克極力搜尋著模糊的記憶。五年前我的確是在軍隊服役,好像是被派駐到了東北邊境的山區。在一次受重傷醒來后記憶就出現了問題。據醫生說,我可能是在巡邏的時候不慎滾下山坡砸壞了腦袋,當時自己對此完全沒有懷疑,現在看來,事情完全不是這樣的。難道自己的魔化與那次任務有關?誰會知道那次任務的具體情況呢?同行的戰友應該全被自己殺死了,而自己又忘了當時所屬于的部隊,甚至忘了自己是在哪里參的軍,只模糊地記得好像有一個朋友和自己一起參的軍……對了,可以調查一下五年前在東北山區駐扎的所有部隊的情況,可是這些信息該去哪里查?……
看來要從五年前入手并非不可能,但是并非短時間就可以查清楚的。相比較而言,像洛薩建議的那樣,抓住引導魔法這個線索也許更快一些……埃爾克想了一下,覺得還是應該把有人操縱自己身體的事告訴洛薩和卡桑德拉,于是他立刻下床走出了房間……
埃爾克敲了敲隔壁房間的門,沒有人回應,他輕輕一推,門咯吱一下打開了,他走進去,看到卡桑德拉正閉著眼睛坐在房間中央的地板上,周圍環繞著一圈光暈,淺藍色的長發微微飄起,整個人呈現出一種安詳而神圣的感覺,好美……埃爾克不禁看得有些入神了。
“偷窺狂,你在干嗎?”卡桑德拉忽然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