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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廣袤，山色或黑或白，黑色是冬日冷卻了生命的植被，白色的是淡淡流水或者未融的雪，天地蒼茫之中只有黑白兩色，格外的肅穆而粗獷。

黑白相間的天地之間，遠處卻卷起黃塵，隨著黃塵靠近，一群群雅雀四散廢物，接著是地動山搖般的聲響，山崖和樹上斑白的雪撲簌簌落了下來。偶爾有驚蟄的小動物迷迷瞪瞪的出了洞口，湮沒于滾滾黃塵之中。

“有騎兵！所有人原地防御。”

長長的馱隊停下來，不多的獨輪車靠在外圍，所有人握緊了手中的長槍短劍，看著黃塵之前那漫山的近百騎騎兵飛速的靠近。打頭的騎兵到了近前勒馬回頭，轉(zhuǎn)了一圈重新立到馱隊的對面。所有的騎兵也勒停了馬。

“我們是審氏的人，不知各位是否是黃一門徒。”

陳世之上前，將張角交給他的長長紅褐色牛角交給對方：“黃一在上，在下孔方兄，見過審兄。”

“哦，孔方兄，你可以叫我巴克爾，我們審氏是大漢的一個封號，只有頭領(lǐng)家才能稱審氏。”

“哦，原來如此，不好意思，弄了笑話！”

“沒關(guān)系的，我隨祖父拜謁刺史大人的時候也遇到過這種情況。”

一行人逶迤著向前。又足足行走了兩天的時間才到了審氏。

路途中，兩人沒少交流，這位巴克爾也算草原上少有見識廣博之人，他去過匈奴，見識過匈奴的萬馬奔騰，稱霸草原，去過茍高麗，見過夜郎自大，出過海，在大自然惶惶天威之下匍匐求存過，也去過幽州刺史府，見過人間禮樂，世間繁華。

在陳世之看來，這位巴克爾是個勇者，是個行者，也是哲人，但是感覺他是個非常矛盾的個體。巴克爾沒有自己的歸屬，對于部落他是外出闖蕩的游子，對于他去過的地方，他是個匆匆旅客，既沒有學習到匈奴的勇悍，也沒有學習到大漢的禮樂傳家，所以到了最后，他如同一個在各方文化碰撞中擦出的一粒火花，璀璨而短暫，飄搖在干澀的空氣中，最后湮沒在一陣微微的風里。

審氏還是實行的部落制度，也屬于游牧生活，但是并不是全游牧，而是半游牧生活。因著他們東向靠海，北向靠山，所以有部分人生活靠著的是出海捕撈海貨和進山尋找野味和藥材。

部落的主體是靠山而居的，而且現(xiàn)在是冬天，牧場南遷，而所以部落現(xiàn)在算是多數(shù)人生活到了一起。沿途中是到處的氈帳，有沿著山壁挖的大小洞口，也有著土坯房，木頭釘?shù)奈葑印?

他們穿越這個各種生活方式的部落，越過山，便到了一處大寨子，堪比小城的大寨子，方方正正。迎面的巨大原木排在一起做成的門，黑褐色的土墻畫著各種古怪的紋理，看著都是許多扭曲動物的造型，但是想認清楚，卻又無奈發(fā)現(xiàn)這種簡陋斑駁的線條只是比之畢加索的畫作能好一點點。因為他可以這些東西表達的是原始部落的原始崇拜，而畢加索的作品他需要猜測當年坐在畫布之前究竟那根神經(jīng)又犯痛了。

進了大大的寨子，迎面的是二十多根石柱，粗細有別，高低不一，排列凌亂，那么多奇怪的石柱雕刻著一個統(tǒng)一的飛鳥，這次這個飛鳥非常的好辨認，是海東青。雖然，這些石柱子上的畫有的繁復，有的簡單，有的傳神，有的走樣，有的陰刻有的陽刻，但是海東青的形象很是清晰，只要見過海東青的人都能一眼認出來。

站在柱子下的是手持這鐵器、銅器、骨器、石器、木器等各式兵器的部落戰(zhàn)士，近百名戰(zhàn)士后面是是個腦袋禿著當頂，兩側(cè)留著頭發(fā)，連同下頜長長胡須一起編著細細繁復花式細辮的老人，老人手中持著等人高的細細鹿角狀的黃金權(quán)杖。真的是黃金的哎，在太陽照射下，反射的光照的四維都是金色的碎片。

這人看著陳世之進來，半閉的雙目睜開一條縫隙，眼眸中流出一種鋒利，如同十一月冬寒中冷冽和鋒利。陳世之打個寒顫，做了個黃巾的禮儀，心頭卻想起張角站成大樹一般的身影，難道這個世界中的大人物都有著這么強大的氣場？

牛角號似遠實近的響起，戰(zhàn)士長短有致的吶喊，這是迎接貴賓的禮儀。陳世之看著大汗，這些禮儀看著無用，有些裝的嫌疑，但是這個時代大漢贏得周邊的敬重就有著復雜儀式的功勞。他身后的黃巾卻并不丟人，集體東向而拜，眾人走了一遍禹字步然后整齊的站成兩排。陳世之腦袋大汗，這是張角祈禱黃一祝病的儀式，不過除了他們，其他的人也看得不大明白，總之足夠莊重，足夠神秘就是了。

雙方相互裝了一下，然后是相互認可，陳世之敘述了一下他們的精神兼實際領(lǐng)袖黃一之下大賢良師對于部落大薩滿的親切問候，并代表大漢民間最大的團體太平道對于烏桓審氏友好訪問。大薩滿也也表示多年不見張角，十分想念，而且懷念了一下，當年他游歷中原時候和張角相見恨晚，他們脫離塵世作為人間神使相互的交流切磋，兩人取長補短，惺惺相惜，成為好基友，晃眼之間，他繼承了審氏大薩滿的位置，而張角也發(fā)展壯大。

陳世之代表張角講述了兩家貿(mào)易互補，合則兩利，并且展示了他們的經(jīng)濟和軍事實力，并且為為未來畫了大大的餅。而大薩滿表示張角眼光卓著，托付的人能力卓著，有見識、有仁義，他代表審氏表示可以相互合作。

然后雙方殺了白羊、白雁、白魚同結(jié)盟約，在烏桓飛羽長生神和黃一的見證下，簽下貿(mào)易協(xié)定。貿(mào)易規(guī)定，審氏的獲得的東珠、高麗參、虎骨、熊皮、貂皮以及戰(zhàn)馬由張角代表的太平道代理采購行銷；而張角每年必須運送一定的食鹽、布匹、成藥、絲綢、瓷器、鐵鍋到審氏。雙方最后確定審氏的公馬和大漢的鐵質(zhì)兵器不再交易范圍。

最后大車的鹽巴換戰(zhàn)馬貿(mào)易開始前，雙方又隆重的表示這種活動多多益善，一年最少也要一次。最后雙方展望未來交易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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