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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河已經(jīng)結(jié)冰，但是冰下還是有著水在流動，流動的水中還有著不少的魚，偶爾有處沒有結(jié)冰的地方，能看到不少魚在那里翕張著嘴呼吸。便在河邊不遠(yuǎn)處，一株很大很大的大柳樹下面，搭著一排窩棚，大冷的天氣，也不回他們的窩棚，依然在將手?jǐn)n進(jìn)袖子，瑟縮著脖子圍在那里，里里外外，不時有人來來去去。

在這株大樹下面，一圈旺盛的篝火在燃燒，篝火下面畫著無數(shù)奇怪的符文字篆，火中間立著一塊燒紅的銅牌，依然能見到銅牌上“黃一”兩個黑色的字跡在燒得通紅的銅牌上極為顯眼。除了銅牌，還有圍著篝火的一圈病人，或躺或蹲著，不知什么時候，一股小小的風(fēng)吹起，篝火突然大盛，炎火飛起，一波比之一波更高，那個寫著黃一的令牌也飛到了空中，如蠟一般融化，黑色的黃一二字慢慢的變成黃金色的火焰，這些火焰慢慢飄到篝火地下畫在泥土上的紋理之中，便燃燒起了金紅的火焰，那些火焰不住的向著里面攢聚，最后變成一點黃豆大小的金黃的火苗，但是這點光光芒四射，就算是白天也是如此的明亮，如此刺目。

十多張紫色符箓飄到這點如豆火焰上，符箓?cè)紵{(lán)色的的火焰，眨眼之間，就剩下了一張灰燼組成的長方形，而那點如豆的火焰逐漸黯淡。等到所有的符箓點燃，那點火焰也“撲”一下熄滅了，而那些符箓點燃之后的長方形灰燼慢慢飄落，如同秋風(fēng)徐徐中的落葉，但是飄到地上一點不差的飄落到了粗瓷碗中，每一張紙正好飄到一個碗里，一共四十二個碗，灰紙瞬間融化，碗中的水瞬間變成乳白色，如同牛奶一般的色澤，然后那些圍著篝火的病患每人一碗。大家喝完重新行禮祈禱：“生我者父母，活我者黃一，有生之年祀之，愿黃一庇佑。”

儀式完畢，一直盤坐在大柳樹下的張角站起身子，略拂衣袖，一陣淡淡風(fēng)吹過，那燃燒的烈火火焰吹起，燃燒的柴火熄滅，連一粒火星都沒有。

陳世之恭敬的牽著一頭老黃牛過來，張角翻身上了黃牛，一長串人便隨著大柳樹慢慢變小，逐漸遠(yuǎn)去。

這已經(jīng)是陳世之跟著張角來的第二十一個村莊了。他帶了十多個黃巾壯士還有不少藥草，便每天隨著張角在不同的村莊治病，他能救過來的，張角是不管的，只陳世之沒有辦法醫(yī)治的張角才會作法壇燒符箓救治。

最開始的時候，陳世之對于這種符箓治病的方式是極為抗拒的，在他看來，這個就是騙子，也許對于民眾有些安慰,但是安慰作用只是對于身體強壯的人能更好一些，而這些人多數(shù)處于亞健康狀態(tài)，心理安慰起的作用值得疑問，如果張角真的能包治百病，那么找他陳世之又為了什么呢?！

但是他很快就改變了看法，符箓確實存在，而且就在他的眼前，由不得他不相信。張角每天治病的時候都使用符箓，而且他手下不少人都會一兩手符箓。當(dāng)陳世之意識到這一刻的時候，他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他恍然而知這里是維度空間，無所不能的維度空間，在這里發(fā)生任何事情也是不稀奇，在這里只有想不到的，沒有做不到的。

靜下心來的陳世之少了幾分焦躁，多了幾分內(nèi)斂，他開始估量張角手下的這幫人。張角手下的人很多，能用符的也不少，用符最好的是一個叫做燕子的長隨，長得矮小精悍，但是全身上下都泛著機靈勁。他不但會符，甚至還會風(fēng)身云體，不過燕子不精通治療類的符，反而對安撫類的符有著不錯的造詣，他最擅長的是加持兵刃類的符。陳世之猜測這可能和燕子的的職責(zé)有關(guān)，很多需要治療的人都有著不安或者惶恐的情緒，而燕子需要安撫人心，讓他們安靜下來，相信大賢良師能治療好疾病，帶領(lǐng)他們走出困局。在路途中他還兼職著斥候的責(zé)任，遇上戰(zhàn)斗的時候，他需要對兵器加持鋒銳和堅固類的狀態(tài)，偶爾還需要給跟隨的人們加持氣血類的符。從燕子做的事情來說，他屬于貼身保鏢和學(xué)徒，雖然張角的正式弟子中沒有燕子的名字，但是他的待遇和機會與張角那些弟子是一樣的，能請教張角的機會比之張角的弟子甚至更多一些。

有的時候，陳世之也覺得張角是行走在人間的神使，那些即使現(xiàn)代也很危險的瘟疫，他一點都不怕，堅持著到發(fā)生瘟疫的地方去治療。等他走過一圈，他的隨從才會進(jìn)入，然后才是那些逃離故土的人們，他們會回去重新收拾家園，照顧需要救助的病人，然后給黃一上三炷香請回家中，所有的這一切都是因為張角，有了張角，才有了很多人們免除家破人亡的命運，而且張角的符箓的確是有著很大的作用。也許不止是維度空間，就是主世界一千八百年前也有著神秘的方士傳承，但是由于各種原因最后這種傳承逐漸消亡或者式微，最后直到消失。這種情況并不能排除，但是也不一定真有，所有的都是一種存在于陳世之腦海之中的臆想。

陳世之有時候都有些恍然，在每個時代中都有著那么一種人，悲天憫人，懸壺濟世，在這個年代有，在以后的年代依然也有，他們是人類的良心。但是仔細(xì)說起來的時候,他會覺得這些人有些不真實，他們的道德和理想已經(jīng)遠(yuǎn)遠(yuǎn)超越了普通人，他們的思想傳承不息，從這一點來說，他們是不死的。因為千千萬萬繼承了他們的學(xué)說的人存在，他們的思想隨著他們的學(xué)說延續(xù)，因為傳承不覺，而他們也為之不朽不朽。

張角是不朽的，從他往后屢屢有后繼者，即使一千年之后，元末黃河獨眼石人一出，白蓮從一個鄉(xiāng)村小教派登上大舞臺，傳唱了幾百年，清末，太平天國更是換湯不換藥，一桿揭起萬千人，天地動蕩浩劫了幾十年，只是勝利者也不過鄉(xiāng)野村夫，缺少能主持大事之人，更有利益瓜分不均而禍起蕭墻，他們也是直接耗盡了那個時代最后的血性和希望，最后堂堂中華幾乎被列強瓜分。

偶爾的時候，陳世之也想過如同張角這般的人算是圣人還是屬于民族的罪人？他沒有辦法算的清楚，畢竟到了社會最黑暗的時候，張角就是黑暗里的燎原大火，照亮前路，驅(qū)逐黑暗，但是這大好河山也被這一把大火燒得空虛而孱弱。而之后天下大亂，間接的導(dǎo)致了和胡人的實力對比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于是有了五胡亂華。元末的紅巾之后結(jié)束了漢人三等，南人四等，但是也只有大明一朝有天子守國門，帝王死社稷，最后依然逃不脫土木堡的恥辱。到了明末的闖王之后，一朝戰(zhàn)敗，有了清朝時候的留發(fā)不留頭，留頭不留發(fā)。所以站在歷史的高山俯瞰滾滾時間長河，才會知道很多時候的悲哀和無奈，一切似乎都是偶然，一切似乎又都是注定，對于張角這種掀起浩蕩狂潮的歷史人物后人也很難說明白當(dāng)年的是非對錯。

盡管如此，陳世之依然對于張角是佩服的，只要能一鼓而下，只要能很快的建立起黃巾政權(quán)，那么他們的努力也算有了成果。雖然這個目標(biāo)很難，但是陳世之心動了，如同心中的一個魔鬼被釋放了出來，這個目標(biāo)很難、很難、但是再壞也壞不到那里去了！只要動作夠快，他就會達(dá)到自己的目的。盡管在維度空間他不知是夢幻還是現(xiàn)實，但是他知道自己首先是個人，是個有血有肉有良心的人，有自己的底線和準(zhǔn)則，他需要做點什么，為了那個雙眼充滿希望啃著樹皮的可憐小女孩的眼睛，他必須做點什么，起碼在午夜夢回的時候，他不會為這次的選擇而夜不能寐。

經(jīng)歷逾久，陳世之逾覺得自己慢慢像個道士，在心中修行，找尋自己心安的地方，找尋漫漫長夜里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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