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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絲裊裊的風掠過海水,浪花泛起的白沫隨著濤聲翻卷到岸上,幾只海鷗叼啄沙灘上偶然的貝和螺。不遠處的場地擺放這一個個簡單的泥鍋,鍋下是熊熊燃燒的火焰,里面是黑褐色的汁水,這是海水煮的苦鹵,添加剛剛燒過的草木灰,然后再蒸發、溶解、結晶,做出的就是白花花的鹽。
煮海為鹽并不稀奇,在劉邦分封諸侯時,他的侄子吳王劉濞建成了海陵倉,更是開挖了運河,開始煮海為鹽,煮鹽的收入也支持了吳王的財政,也間接有了漢朝的七王之亂。當年的鹽和今天的石油地位是差不多的,都是國家最終的產業,鹽作為國之產業一直貫穿了封建兩千年的始末。
陳世之對于煮海鹽的具體工藝并不精通,但是作為現代受過現代教育的人,簡單的蒸發溶解結晶還是會的,他只是起個頭,這里竟然有人在海陵倉做過活計,很快就帶著人挖好了池子,做好了煮海水的泥鍋。一連六天,直到產出了白花花的鹽,陳世之都有些不太相信煮鹽的進度能這般快,竟然只六天就完成了,在他原計劃中需要半個月甚至二十天才能有所產出,剩下的十天還要找尋賣家,還要買糧食布匹藥物。不想出產鹽巴這么快。
煮出了鹽,自然需要賣掉,而鹽在這個時代是硬通貨,雖然他們販賣私鹽有些礙眼,但是他們只是路過,出手的量也不大,沒有引起那些鹽商的注意。
不過這些都是暫時的,現在的問題才剛剛開始。源于煮鹽,有了財富,財富會滋生更多問題,自古因為利益翻臉的故事太多了,很多有識之士都不例外,何況這些有些愚鈍或者有些淳樸的老農。吃穿不愁的時候,自然對于北上鄴城也不是熱心,他們是下定決心煮鹽為生了。但是陳世之這很不現實,這個時代的私鹽代表了太多的利益,他們這是搶鹽商的腰包,這種事情鹽商絕對不會容忍。他們先前能順利出貨得力他們出貨量小,做夠隱蔽,而且他們雖然屬于原來之人,但是有著一百的黃巾,還有著十多個黃巾力士,一般勢力惹不起,大一點的勢力不屑理會。而且別人也不會想到他們是自己煮海為鹽,只會以為他們自己帶的或者搶的,這么看起來是個便宜,沒人喜歡多事,如果有人知道他們能煮海為鹽,肯定會遭受反彈打壓,他們這么點人連著海邊都走不出去就會死無全尸的。
可惜這個時代人,淳樸是淳樸,但也意味著死腦經,意味著沒有長遠的目光,只能看到眼前的一點鹽巴換來的利益,對于更大危機根本是看不到的。而黃巾小校急著回鄴城,他們畢竟是張角的嫡系手下,家眷也躲在北方冀州,也不耐煩等待。
陳世之這些天為這些人治病、煮鹽、安排所有人進退,已經算是這些黃巾難民一個局外的代言人,很多人都愿意找他解決一些事情。陳世之也動過收編這些人的心思,但是這些人缺少中層,很多事情很不從心。
眾所周知的,無論怎樣勢力,要想壯大,最主要的就是中層管理人員,很多勢力的風格就是由這些中層決定的。不要說古代,就是現代的很多國家企業,也是以上層領導中層,這才能形成一個新的勢力生態。而陳世之沒有發現能撐起場面的人,那中層沒有辦法形成,自己形成勢力也無從談起。還有一層顧慮,就是他現在還不是黃巾的一員,始終和這些人隔了一層,所以,他的一點小心思只能作罷。
五百人的預備黃巾面臨著分裂,陳世之也是無奈,離著黃巾起義還有著三個月的時間,這么長的時間,秩序不會亂,秩序不亂他們沒有一點機會。難道這些人注定是被劇情拋棄的嗎?陳世之在這個時候有一種無奈感油然而生。但是事情很快有了轉機。
事情還是源于食鹽,他們除了公共賣掉的食鹽,每個人還發了些鹽,那些生產出來鹽的私自可能還藏了一些,這樣一來,除了陳世之和黃巾小校做主賣掉的還有不少鹽在他們手中。那些生病的畢竟命重要一點,鹽還留著,那些健康的卻私自出去偷偷的賣鹽,這一賣就出了事情,被當地的地頭蛇盯上了,人家糾集了上百號人把一部人要私自賣的鹽搶走了,等到黃巾小校和陳世之接到消息趕到現場的時候,四五百黃巾和這幫地頭蛇已經對峙起來了,雙方拿著棍棒,還有當地一些婦女拿著糞叉、鋤頭、搟面杖、菜刀,兩方婦女用著各自方言在相互叫罵,那場景宏大的陳世之不敢想象。他們最初還占著點優勢,到了后面人家的人趕來的越來越多,黃巾小校一看不是茬,集中黃巾力士為先鋒,一氣亂沖,將鹽巴勉強搶回來一小半,便帶著這幫信眾開始連夜離開這里。
這次安靜許多,也沒有人要呆在那個海灘繼續煮鹽,黃巾小校也黑著一張臉,陳世之不經意說了一句,無規矩不成方圓,便不再言語。那黃巾小??戳岁愂乐谎?,低頭沉思了半晌,第二天開始果然開始立了很多規矩,將所有人十一個人分為一組,選出一個組長,以后所有的事情需要組長來負責,十一組長中選出一個能服眾為隊長,一個隊長便率領了是一百二十人,而如果那個隊伍有了事情組長負主要責任,而原來那些壯年不變,由黃巾力士統領,然后黃巾小校帶領這些黃巾力士。陳世之除了處理傷患,也開始處理后勤,畢竟五六百人的吃喝拉撒,也不是小問題。雖然他還沒有正式加入黃巾,但是沒人把他經外人看待,而且這個時候黃巾沒有正式起事,普通人和信眾還是很模糊,氣氛還算和諧。
賴著王郎中那件衣服,他也被看成一位世家弟子,加上自身受過的教育,剛開始很多問題還有些凌亂,這十來天過后,他處理這些事情已經游刃有余了,這位大字不識一個的黃巾小校很多事情也問他,還專為為他調撥了一隊黃巾壯士。
后面的路途沒有人再多事,再加上后面恢復的人的越來越多,它們那些海鹽賣了,換了不少糧食,還有少量的臘肉,起碼沒人每天能吃一頓干的,這后面的人精神也好了很多,從最開始一天走二三十里,到了現在每天行走五十里,偶然遇到野外條件不好的時候,甚至能走七八十里。
陳世之管理之后,只要條件允許,每次休息必須讓人喝鹽水,必須燒開水洗腳,而且隔三天要用鹽水。換著人讓人把全身收拾干凈。賴著現在不缺鹽,每人還有匹新麻布,所有人收拾起來抵觸情緒不大。但是也有不少懶漢抵觸,而黃巾軍前期也沒有什么訓練,都是放羊般的放養方式,陳世之要將這件事情做下去,肯定需要這位黃巾小校的支持。他的理由是逐漸訓練這些人的服從性,如果碰上山賊或者當地的地頭蛇能聽從指揮,共同進退。這件事情黃巾小校就不反對了,很顯然他黃巾準備造反的事情他是知道的,而他們這種前期能領個百八十人的小校也知道聽指揮的部隊是多么難得,這件事情就這樣在匆匆的行軍中慢慢整合成功。
等過了二十天,這只長途跋涉的隊伍經過了最開始疲勞期,全部的精神發生了徹底的改變。隊伍勉強能做到令行禁止,隊伍的紀律也上升了一個層次,精神面貌也讓人耳目一新,而那些黃巾力士和黃巾壯士更是有了幾絲悍卒的氣質,除了瘦弱一點,完全是一只強悍部隊的雛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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