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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值夏秋交替,清晨微風習習讓人倍感愜意清爽。大清早便已經(jīng)是一副人來人往模樣的季陽城雖然算不上大地方,但在這方圓數(shù)百里的地界已經(jīng)是最大的城鎮(zhèn)。城外農(nóng)戶趕早便進城買賣新鮮菜蔬,城內(nèi)商賈販卒也知道這個時節(jié)偷懶不得,是以都早早開了店門、擺了小攤開始一天生意。而城北的菜市口無疑是小城諸多熱鬧場所中最喧囂的一處,待到rì光傾照,這里便迎來了一天當中人cháo最甚之時。只見人頭攢動,呼喊叫賣聲延綿不絕,但在場口附近,偏偏有一處細小窄巷無人踏足十步之內(nèi),如是靜靜站立,依稀可以從嘈雜的叫賣聲中分辨出來自巷中深處的一陣讀書聲。
倘若沿著小巷前行,走出數(shù)十步眼前便會豁然開朗,僅僅只是隔了一排屋舍,這里卻與里面叫賣喧鬧著的市場大不相同。開闊的視野中是一片綠意——面積不小的淺sè水潭被一圈垂柳圍的嚴實,晨風拂過頓時讓人jīng神一振。沿著河堤繼續(xù)前行,只需轉(zhuǎn)個方向就會尋到那讀書聲的源頭,赫然是一間書塾。站在這間寬敞的舍宇周圍傾聽,聲響與先前相比已經(jīng)顯得異常震耳。耳畔書聲瑯瑯,眼前景sè美不勝收,
城中書塾共有六七家,每家皆是如此——平rì授課之時閑雜人等不得打擾靠近。這間書塾與菜市口之間的距離委實不遠,所以沿途的那條小巷也成為了禁區(qū)。
“舉高點,再高點!”一聲嫩稚的低呼忽然從書塾側(cè)面的一堵外墻傳來,此時院內(nèi)敞開了房門的那間屋宇里面依舊是書聲滔滔,教書的夫子更是帶頭誦讀,搖頭晃腦的左右走動,誰也沒有發(fā)現(xiàn)突然間出現(xiàn)在側(cè)面墻頭的那顆小腦袋。
“呼~”小腦袋看了看里面的情形立即向下縮了縮,死死的抓著墻沿的兩只小手卻沒有半點松開,他輕輕的吐氣聲立即引來了另一個聲音。
“小金子……你,你看到?jīng)]?”被踩在腳下充當“墊腳石”的孩子衣衫襤褸,與肩膀上的“小金子”同樣灰頭散發(fā)面sè饑黃,他稍顯寬厚的肩膀此時微微晃動,好像隨時都會被踩的散架。
“看到了……好了好了,就在這個地方吧。”小金子的烏黑眼睛轉(zhuǎn)的飛速,洗的干干凈凈的干瘦小臉與身上的衣服著裝構(gòu)成鮮明對比,他示意下面降低高度,然后輕輕縱身跳到了地面上。
“阿三,走,我們?nèi)グ岽u頭。”小金子笑嘻嘻的拍著比自己高了半個頭的“阿三”的肩膀,滿心歡喜:“以后咱們就換這家了……這里的環(huán)境比以前那家好多了,哈哈”
被小金子的拍擊弄得呲牙咧嘴的憨厚孩童撓了撓已經(jīng)快變成鳥窩的頭發(fā),“這已經(jīng)是第三個了……小金子,你可千萬別再被人家逮住拉!”
被提及傷心之事的小金子立即拉下臉來,撇撇嘴辯解道:“……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餓其……呃,總之沒有磨難哪里會有大作為!這些教書先生滿口仁義道德,卻偏偏要把教化育人與黃白俗物挎上鉤來……我們是沒有銀兩交那學費,但這般受苦受累卻比坐在里面的那些家伙學得認真多了……哈哈,待我rì后考取了功名,一定不會忘記提攜你一番!”
“好好好!”阿三咧嘴憨笑,眼前頓時浮現(xiàn)出了香噴噴的美味食物,另一只小手不自覺的在腹上摸了一模:“我要吃大魚大肉!”
“瞧你這點出息!”小金子忍不住訓了一聲,嚴肅的模樣與天真的童顏極不相符。阿三毫不在意,依舊咧嘴笑著,仿佛真有無數(shù)裹腹美味等他享受一般。
兩人隨后轉(zhuǎn)身去后面不遠處搬來許多廢棄的石頭和青石磚,很快,兩顆小腦袋便同時出現(xiàn)在了書塾的墻沿之上,而那搖頭晃腦的年邁夫子仿若醉酒的鄰家老翁,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學生除了在座的的這些孩童外忽然間又多出兩個。
在天空行走的烈陽釋放著熾熱的高溫,此時雖已過了夏rì伏時,但干燥的氣息依然四處彌漫,饒是習慣了這種天氣的討飯乞兒也難以忍受長期的炙曬。待到rì光稍弱,金芒收斂將要沉就西山時,才將人們放出了高溫的火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