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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每一次,這招都能奏效。
果然陸國平聞言沉默了下,點頭,“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是不容易。”
陸國富心里一松,“以前的事兒先不提,咱媽的病要緊……”
他想打感情牌,先撈上一筆,然后提提讓陸國平繼續(xù)把工資寄回來。
沒想到陸國平突然話鋒一轉(zhuǎn),問陸老太太:“你還記得江家二少奶奶嗎?她兒子被家里保姆偷了,找了三十多年,也挺不容易的。”
此話一出,陸老太太的臉瞬間煞白。
三十多年前,她大兒子生下來沒多久,就夭折了。
當時江家二少奶奶產(chǎn)后沒奶水,準備給次子找奶媽。她家里窮,有個同鄉(xiāng)就幫她牽線,讓她去□□著照顧剛出生的小少爺。
江家給的工錢多,吃得也好,那段時間,她著實過了陣好日子。
可那年代兵荒馬亂的,好日子沒過幾天,仗就打過來了。
她心里害怕,卷了江家部分財務,偷著跑了,還帶走了江家小少爺。
她想著,萬一被發(fā)現(xiàn),就說自己聽說要打仗了擔心小少爺,帶他去鄉(xiāng)下躲躲。要是仗沒打起來,她也能帶著孩子回去,繼續(xù)吃香喝辣。
這張護身符她捏在手里一年多,捏到后來人人都以為那是她兒子,想扔也沒法扔了。
可這些事,除了她那過世的老頭子,家里人都不太清楚,陸國平咋知道的?
陸國平也是在港城出事后,遇到江家人,才得知自己的身世。
那時候他失去記憶,還沒太大感覺。恢復記憶后第一想法也是找陸老太太問個清楚,畢竟對方把他養(yǎng)大了,而不是丟在那個戰(zhàn)亂的年代,讓他自生自滅。
沒想到,他匆匆從省城趕回來,看到的就只有家里空空蕩蕩落滿灰塵的房子。
陸國富見了他眼神躲閃,半天才支支吾吾說,陳芳秀帶著孩子搬回娘家了。
想到妻子兒女這兩年的經(jīng)歷,再想想自己失蹤兩年,回來后家里人既不擔心也不高興,只琢磨怎么跟他要錢,陸國平一顆心就徹底冷透了。
此刻見陸老太太表情驚駭,他俯身逼近,又問了一遍,“你說,她是不是更不容易?”
“我……”
陸老太太張張嘴,有些說不出話。
陸國富一見急了,“咱媽還病著呢,你這是干啥?”
“沒干啥。”陸國平避開他推過來的手,后退一步,“葉阿姨,你雖然沒生我,但好歹養(yǎng)了我這些年。我媽讓我跟你說一聲,謝謝你這些年對我的‘照顧’。”
饒是心里有所猜測,聽到這話,何翠芬還是變了臉色。
陸國富也怔在原地,“你、你不是咱媽親生的?”
陸老太太見事情兜不住了,干脆破罐子破摔,“生恩再大,大不過養(yǎng)恩。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這么大,你可別忘了。”
她咬死自己養(yǎng)大陸國平這一點,威脅他,只要他敢不養(yǎng)自己,就去部隊告他。
陸國平毫不在意,“誰說我沒養(yǎng)你?這些年我寄回來的錢,有幾千塊了吧?家里蓋房子,還有國富娶媳婦兒,都是我掏的錢。”
這些隊里人人知道。
隊里人還知道,她葉菊花偏心眼,刻薄大兒子一家。因為差點鬧出人命,陸家去年已經(jīng)分了家,她是跟著小兒子一家過的。
陸老太太面色鐵青,瞪著陸國平半晌無言。
該說的都說清楚了,陸國平也不想在這里多呆,拉上陳芳秀轉(zhuǎn)身便走。
這回陸老太太和何翠芬都沒攔他,只有陸國富跟了出來,“哥!哥你別走啊!看在咱們這么多年兄弟的份兒上,你就幫幫我吧,家里真過不下去了。”
陸國富急得滿頭大汗,看著都要哭了,“春蘭剛生完孩子,孩子奶不夠還得喝米糊糊。我、我連下個月的糊糊錢都湊不出來,哥你就可憐可憐孩子吧。”
聽到這話,陳芳秀腳步一頓。
陸國平也停了下來,“你要是真心疼孩子,就讓孩子她奶奶仔細想想,當年她從江家拿走那些東西,除了長命鎖,現(xiàn)在還剩下幾樣。”
說完,他沒再看怔愣的陸國富,騎車帶上陳芳秀,走了。
離開陸家一段距離,陳芳秀才開口問:“那天你怎么沒跟我說,你當初是被偷出來的?”
陸國平當時只跟她說了自己的身世,更具體的東西,卻沒有提。
陸國平聞言,沉默了下,說:“那時候我還不知道去年的事兒。”
不知道陸老太太能做得那么絕,對她、對這個家,還留有一絲幻想。
陳芳秀多少能理解他的感受,不再提這個話題,“你跟國富說那話,是想從他們手里把東西要回來?你就不怕他們賣給別人?”
這個陸國平倒真不怕,“大家都窮,誰有那么多閑錢,買個中看不中用的東西。”
“那他們要是寧可這么熬著,也不給你呢?”
“不可能,國富耍錢,估計外面欠了不少債。”
“國富耍錢?”陳芳秀驚了下,“難道春蘭跟他吵架,弄得孩子早產(chǎn),是因為這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