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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她還是命好, 人也能干,咱們大隊現在可全靠她……”
話說了沒兩句, 就有人習慣性開始吹彩虹屁,聽得老許太太眼皮直抽。
見小陸桃還蹲在院門口,嘿咻嘿咻拿畫石在地上涂鴉, 她走了過去, 皮笑肉不笑問:“奶奶問你個事兒,你爸爸真沒死啊?”
跟小孩子說這種話,實在不怎么地道。
當即就有人皺起眉, 二五零更是暴躁出聲,【你爸爸踩死了!你全家都死了!不行我受不了這委屈,宿主,給本系統問候她爸爸,問候她全家!】
突突完,它聲音又一頓,【算了,你還是個寶寶,‘祖安話這種高深的語言就別學了……’】
然而不等它說完,陸桃已經自信地挺起小胸膛,在心里表示:“誰說桃桃不會的?桃桃可聰明啦,桃桃什么都會。”
小姑娘操著一口小奶音,特別認真地仰頭望向老許太太,“你爸爸好嗎?你、你全家都好嗎?”
二五零:【……】
老許太太:“……”
老許太太臉都綠了,差點沒一口老血嘔出來。
她怎么聽,怎么覺得這話不對味兒。
這死丫頭是在罵她吧?絕逼是在罵她吧?
陸桃看到老許太太難看的臉色,卻想歪了,“不、不好嗎?”
像是發現自己問錯了問題,她眼神怯怯,還帶著點同情,“別難過,堅持住。”
此話一出,不知誰沒忍住,“噗嗤”笑了一聲。
老許太太聽見,臉色徹底黑成了鍋底。
院外,小陸桃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氣人而不自知。
屋里,黃小梅他們一進去,那女人就拉著陳芳秀迫不及待說起來。
女人名叫韓文娟,是陳芳秀高中同學,比陳芳秀大一歲。
高中畢業以后,韓文娟托關系,在縣里紡織廠找了份工作。她丈夫李敬祥則在機械廠負責跑供銷,兩人條件不錯,家里孩子還有錢在縣里上幼兒園。
前兩天,李敬祥出差,回來說在濱城看到了陸國平。
雖然只是匆匆一瞥,沒等上前打招呼細問就錯過了,但那身形、相貌,的確是陸國平沒錯。
韓文娟一聽,哪還能坐得住,立馬去單位請了半天假,拉著人來找陳芳秀。
她一口氣沒喘,把自己知道的都說完,才問陳芳秀:“這幾個月,國平沒捎信回來嗎?”
陳芳秀沉默一瞬,搖頭。
“那可能是還沒來得及。”韓文娟安慰她,“他們當兵的也不容易,說不定是有啥要緊任務,走不開。等他那邊忙完了,肯定會回來看你跟孩子。”
“也許吧。”
陳芳秀并不像好友所想那般喜出望外,反而神色恍惚,不知道在想什么。
相比之下,過來聽熱鬧的胡秋香就震驚多了,“你確定真是國平?沒看錯吧?”
要是國平還好好活著,那那天電她的是誰?
總不能說是幻覺吧?她腦袋頂上的毛還卷著呢。
其他人卻不能理解她內心的波瀾,黃小梅更是難得主動打斷她的話,“肯定是國平。國平長得那么好,上哪兒找跟他一樣的去?”
可是……
胡秋香還想再說什么,想想在這間屋子里發生的事,又閉上了嘴巴。
韓文娟歇了口氣,又和陳芳秀說起別的,“倆月沒見,你咋回娘家了?我和老李先去的大華大隊,到了陸家一問,才知道你搬走了。”
她著急來報信,也沒多打聽,還不知道陸家分家的事兒。
黃小梅見陸國平的事情說完了,也沒在屋里多待,出去幫兩位客人拿杯子倒水。
陳芳秀這才把這兩個月發生的事情,簡單和韓文娟說了下。
她說得含蓄,提到陸家那一家子時,甚至沒帶出多少抱怨。
韓文娟卻十分了解她的性情,立馬反應過來要不是真過不下去了,她絕對不會主動提分家,氣得直咬牙,“早知道就讓你搬縣里來住了,國平工資高,又不是養不起你們娘仨。”
可說得簡單,男人常年不在家,去縣里身邊又沒個親人幫襯,哪那么容易?
再說,以前陸國平沒出事的時候,陸老太太雖然偏心,也沒做的這么過分。
陳芳秀沒接這個話茬,問起韓文娟和李敬祥的小兒子:“壯壯呢?怎么沒把他帶來?”
“上幼兒園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去個幼兒園跟要他命似的,我哪敢給他請假?就怕他出來野慣了,回頭想送也送不過去。”
韓文娟抱怨了幾句自家兒子,又關切地問起陳芳秀的腿,“你恢復得咋樣了?現在還疼嗎?對了,那天到底誰撞的你?人找到了沒?”
那天到底是誰開車撞的她,其實就連陳芳秀自己也不清楚。
當時天黑,對方又是從后面撞過來的。她察覺不對匆匆回頭看了眼,也因為車頭開著大燈太晃眼,幾乎什么都沒看清,只知道應該是輛大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