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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似乎有點惱羞成怒,語速一下變快不少,『到吾離開這該死的困陣即可。』
“困陣”兩個字說得太快,不過傳山還是聽清楚了,“請問在下該如何稱呼您?如要立誓,在下總要知道向誰所立。”
對方沉吟半晌方道:『汝可稱吾為磔魘。』
“見過磔魘……魔君。”
磔魘沒有回聲,似并不反對這一尊稱。
傳山知道這可能是他唯一的機會,當(dāng)下也不再猶豫,立刻立下誓言:“皇天在上厚土在下,在下羅傳山如能得磔魘魔君傳授魔功脫離困境,發(fā)誓一定助磔魘魔君尋找魔石,直到磔魘魔君脫出此處困陣。天地為鑒,四方魔神為證,如違此誓,傳山必將永陷此困境。”
誓言立完,契約成立。傳山只覺得心口一緊,似乎有什么勒住了心臟,但很快不良的反應(yīng)就消失不見。
『好。今日浪費了太多時間。明日吾再來尋汝傳汝魔功。』
磔魘眼看脫困的希望在即,也是心情激動難抑。可是偏偏他的修為受陣法壓制,不能長時間讓心神外放,今日只得暫退。
那位磔魘魔君離開了。傳山一邊說服自己這不是幻覺,一邊靜靜地等待著。為了打發(fā)時間,他再次胡思亂想起來,包括那位磔魘魔君會被困在這里的原因,以及自己修魔后會不會變得六親不認(rèn)之類。
庚二保持著打坐的姿勢睜開了雙眼。
剛才他似乎感覺到了什么。
是什么呢?好像跟他自身的劫難有關(guān)。
第二天,磔魘如約而來。
再次聽到這位魔君的聲音,傳山長長呼出了一口氣。也許這真不是他的幻覺。
『吾身軀無法至此。汝告訴吾,汝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
原來他看不到自己。傳山記下這點,立刻把自己目前的情形向?qū)Ψ阶隽藗€詳細說明。
半晌后,那位磔魘魔君帶了三分誘惑的聲音傳來:
『汝這種情況明顯是身魂分離,汝的身體在凡人看來已經(jīng)死亡,而汝的靈魂卻不知何故被拘束在身體中。唔,這大概跟汝乃混血有關(guān),如果汝是凡人現(xiàn)在早死了。照這樣看來,汝的身體應(yīng)該還有一線生機。』
傳山還沒有高興,對方一句話又把他打擊得沉了下去。
『不過也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汝不會利用天生的魔氣,人類又不能辟谷而生,汝身體生機斷絕也在頃刻之間。除非……』
“除非我修得魔功,讓靈魂與身體重新結(jié)合破土而出,盡快尋找到維持生命的食物和水。”
『對。剛出生的純種魔除了吸收魔氣,食物也不能少。更何況汝這種混血。』
傳山?jīng)]有糾正他的看法,磔魘似乎一開始就誤會他和魔有關(guān)系。如果這是磔魘愿意伸手幫他的原因,他還不至于傻到主動告訴對方自己的真實底細。至于以后因隱瞞而產(chǎn)生的不可測后果,他現(xiàn)在顧及不了那么多。
『魔功分很多種,吾沒有仔細察看過汝的具體資質(zhì),只能教汝最基本的功法。不過,魔功煉體磨心,如果汝沒有忍耐之心,不如不修。』磔魘以退為進。
“在下愿意一試。”
『不是試。汝現(xiàn)在修也得修,不修也得修。否則吾自有手段讓汝知道什么叫做痛不欲生。』怕傳山不努力,磔魘又連忙釘上一句。他在這鬼地方實在是待夠了!
可惜這個威脅對于傳山來說完全不痛不癢,還能有什么情況能比他現(xiàn)在更糟?還能有什么刑罰能比骷髏果帶來的懲罰更痛?不過通過這句話,他亦感覺出對方迫切脫困的心情。也許他可以利用這一點?
“是。”
磔魘對他恭敬的態(tài)度很滿意,語氣和緩了些許道:『修魔主分兩種,煉體和修神。這里的神指的是汝的神智神識,也就是凡人通稱的靈魂。煉體和修神之法又細分許多種,今日吾要教汝的既是這修神之法中的一種,移魂。』
“移魂?”
磔魘輕輕呼出一口氣,這混血似乎對修煉真的一無所知。
『汝不學(xué)會此法,要如何把魂魄歸體?還是汝準(zhǔn)備放棄汝的*,如果這樣,吾可以教汝別的。』
這具身體雖然已經(jīng)接近腐爛,但總比沒有身體到處飄的好吧?傳山猶豫了一小會兒。
“要控制自己的身體必須要學(xué)這個嗎?”為什么他總覺得有點不對頭?是他多心了嗎?
『吾只會這個。』磔魘硬邦邦地回。
好吧,學(xué)就學(xué)吧。能脫離現(xiàn)在的困境總是好的。
“那就麻煩您指點了。”
磔魘冷笑。如果不是被困兩百年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可以利用的,他才懶得傳授一個混血魔族魔功。恨只恨困住他的陣法也困住了他九成修為,好不容易看到人類,他卻沒有實力助這些普通人快速修成魔功,只能勉強誘惑一些人類進洞供他修煉,聊作慰藉。如果讓昔日那些妖魔知道他現(xiàn)在支使一個還未修煉的小混血就得先給出好處,還不知要怎么嘲笑他。
『別再廢話,吾的時間不多。聽好,想要控制自己的身體先要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現(xiàn)在吾教汝如何用神識尋找自己的肉身。這點對汝來說應(yīng)該不難,畢竟身體是汝自己的,生機又未斷絕,應(yīng)該尚有幾分聯(lián)系。告訴吾,汝現(xiàn)在能感覺到什么?』
“黑暗。”
『只有黑暗?』
“是。”
『再看。靜下心去感覺。』
除了黑暗還有什么?傳山凝下心神去感覺。
『汝現(xiàn)在在哪里?』
黑暗中。
『汝的身體在哪里?』
不知道……